致礼道,“皇后言之有理,这戏还是不演的好。先前是臣妾愚笃了,才会讲要看这么一出戏。还望皇上、皇后不予怪罪。”
他沉吟片刻,“好罢,那就换一出吧。苏培盛,拿戏单子来。”
帷幕重开,视听依旧精致动人,然而在我却感觉味同嚼蜡,了无兴致,但也只得陪着。
好容易捱完了,不料他又让弘历送皇后回去,留我伺候。
晚风拂面,柳絮扑肩。
我跟随他的脚步,由戏园缓缓走到九州清晏。
更衣,沏茶,研墨……我乖巧熟练地做着这些,同寻常一样。
然而,这一夜,他没有索求我的身子,仅只是握着我的手入眠。
我闭着一双眼,一动不敢动,像根木头,就这样一直躺到了天亮。
送他去上朝后,我回到自己的上下天光。
福福和化化摇着尾巴,热情地迎接我。
我蹲下身,一手揽住一个毛茸茸的脑袋。
猝然间,泪如雨下,衣襟湿透。
沿年走了。
从此以后,在这滚滚红尘里,我再找寻不到那一袭白衣飘飘。
正午时分,弘历匆匆进屋来,待看见我安静地坐在榻上刺绣,眉宇间的神色明显一舒,扯过一张椅子,依偎着我的膝腿坐下了。
“能不能告诉额娘,你楚老师是什么时候去的?”我停下手来,低声问他。
凝夏久居宫中,能够获悉外界资讯的途径屈指可数,而其中会牵涉到沿年的,那更是连猜都用不着的了。
唯有弘历,唯有他能够掌握到这样的信息。
他迟疑好一会,方回答道,“元年腊月。”
元年腊月?我头嗡地炸开,懵了。
我怎么能够想得到,那一次竟是他来与我见最后一面?
为什么不肯告诉我?若是弘历没有派人跟着你,若是凝夏的秘密没有被人抓破,你这就是要瞒足我一辈子了么?
你怎么可以这么傻,独自一人将全部扛起?难道你不知道,这样子,我会更加难过吗?
“额娘,额娘?”他轻声唤我。
“噢,是了,你还没用午膳呢吧?饿不饿?有想吃的吗?今儿尝尝额娘的手艺,好不好?”我拍拍他的手背,淡笑道。
他眼底泻着忧色,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没要求?那额娘就自己拿主意了哦。”我将针线一收,站起身来,出了门口。
厨房,我机械地切着菜,忽闻刀下清脆一声“喀”。
提手一看,原来是削掉了半片指甲,没有流血,但脉脉血线透明可见。
不由得苦笑。
如今我才明白,不是我不愿爱上他,而是老天爷不让。我与他之间的缘分,走到人生的最后,也还是差了那么一点。
三百个日夜的相守,两万公里的携手,再加上一条年轻的生命……也换不来今天的这区区一滴血。
爱这玩意,当真全无公平可言!
餐桌上,我举筷夹一块鱼腹肉到弘历碗里。
正要撤筷,他一把抓住我的手,盯紧那个切口。
我把手抽回,微笑,“没事,也没怎么伤着,不用担心。”
他沉默一阵,道,“饭后,孩儿带您去个地方吧。”
我慢慢点点头,“好。”
青青山岗,茸茸细草。
京郊。
只是个不起眼的小丘,不要说墓碑,连块木牌也没有立。
风里薄薄的寒意侵肤入骨,我陡然感觉自己整个身心全部的温度都被剥夺了。
弘历抬手拍开一个酒坛,用海碗斟上满满一大碗,递给我。
我端着酒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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