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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有的事,后必再有;已行的事,后必再行。天气热起来的时候,茉莉开了,满园的空气里都弥漫着浓浓的花香。
我禁不住哑然失笑。
那年希尧办事还真不含糊,任内务府总管两年都不到,就将这诺大的圆明园处处都种上了茉莉。
还有更好玩的呢。
整整一个花季的时间,在任何皇帝会出现的场所,都能见到大蓬的新鲜茉莉,用净水瓶子养了,摆在最显眼的地方,摇曳生姿,芬芳扑鼻。
就连寝室也不例外。
不过我一点不在乎,衣服照脱,唇照吻,爱照做,从容自然,无半分拘泥。
然而不是所有人都可以像我一样镇定。
持久盛开的鲜花让每一个出入圆明园的臣子都装了满满一腹的心事。
眼见着当今圣上日渐衰老,年岁就要过半百,由不得他们不去猜测下一任会是何人。
我基本猜得出他们的算盘是怎么打的。
皇子现在只剩下三位,弘历,弘昼,福惠。
一、论家世。
尽管“我”的父亲只是个四品官,但钮祜禄是满族大姓,政治背景强大。
而年氏、耿氏都是抬旗的汉人之后,是以论起来,三名皇子之中,只弘历是真真正正的满人血脉。
但福惠又随时可能一道圣旨下来,挂到皇后名下,那么他就一晋成为嫡子,承继大统亦可称名正言顺。
所以,这一轮,只剔出弘昼一人。
二、论才智。
早在康熙年间,弘历就已过人才华承蒙先帝厚爱。本朝期间,他也一直悉心辅佐朝政,很帮得皇帝的手。
而福惠,不过八岁幼龄,就已琴棋书画无一不通,尤其是那一手好字,遒劲秀致,颇有乃父风范。
所以不得不勉为其难地说,这一局该算是两人打和。
三、论圣眷。
这一层是最关键,却也是最难于比较和把握的。
虽然说,三年前,年党这棵大树被皇帝雷厉风行地劈倒铲平了,可大家都有眼看得见,皇帝可是一直等到年贵妃过身才治年羹尧罪的……而且,这之后,对六十阿哥福惠的荣宠还是只增不减,得的御赐历年来都是三位阿哥当中最多最好的。
反观四阿哥弘历,受的珍宝米禄由始至终都与五阿哥弘昼一般无二,毫无亲疏之别。但是这一点又无法不令人思量,吃不准这趟水有多深。君心难测,保不齐这根本就是皇帝的障眼法。
现在,又多了一条让他们烦忧的线索,那就是这满园的茉莉花。这些人精,没一个是不会去起贵人们的底细的,名讳这样浅显的东西,那更是确知无疑的了。茉莉,茉莉,根本就喻指年贵妃嘛。花是年希尧种的没错,可是皇帝这样放任的态度……又叫人怎么能不费心揣摩呢?
愁啊愁,究竟押大还是押小好吗?
可怜那些个王公大臣被皇上这一举捯饬得眉心的皱纹都深了不少。
夏日的阳光金灿绚烂,我阖目躺在摇椅上,寂寂沉思。
忽觉面前落下一片阴影。
慢悠悠睁眼。
面若秋月,笑若春花,眉若刀裁,眼若墨画,身姿卓尔,神采妍华。
弘昼。
“琴姨。”他扬唇冲我轻点一下头,昂首仰望树梢赞许道,“满园的白茉莉,却端得还是您这一树红凌霄来得注目些。”
松树合抱,繁花挂满。
藤绕树,树依藤,难解难分。
“是犬君似青松妾如藤’之意种下的吗?”他目光移下来,问我道。
我默然片刻,慢慢摇摇头,淡淡回道,“不是。是犬人生何曾都如意,弱质未必不凌天’才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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