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人生何曾都如意,弱质未必不凌天……”他陷入沉思,喃声自语道。
我转过脸去,静静注视那一片红澄澄的娇艳颜色。
人的心意从来都是能改会变的。
昨日,还曾盼望,你我能一体而生,不离不分。
可今日,你是你,我是我,失了你,我也能拥有属于自己的一片天。
好似那凌霄花,在深山中亦有一株成木的观景,并非一定要借他树的枝桠才能成活,才能凌霄。
“对了,你今日来,所为何事?”半晌,我问他道。
他恍然而笑道,“是这样的。我前几日遇见个人,我想您定然会想要知道的。这个人,就是您的……”他故意在关键地方停了下来,卖关子。
“我侄子仲谦。”我挑唇微笑,“对不对?”
“您知道?”他惊诧道。
“年轻人喜欢结交知己朋友是正常的。但你是皇子他是臣子,到底身份有别,所以你们还是少来往的比较好。”我拍拍他的胳膊,站起身来,“我已经修书一封,寄给他的父亲了,让他去为仲谦求了个京外的差事,以后你们应该很难再见到面了。”
他一脸震惊,“难怪仲谦兄弟今日来与我辞行……原来是您……枉我还特地来寻您,想着如何能让你们姑侄二人见上一面,叙叙亲情……”
“弘昼。”我唤他一声,深深叹息,“我明白你的心意。可是,孩子,你不能忘记,我们不是处在寻常人家,这里是紫禁城,是皇宫,是天家。这一点,注定我们有太多太多的不能。你不能轻轻松松地交朋友,我亦不能随随便便地见亲人。只要你一天还想呆在这个地方,你就不得不遵守这个地方的运行法则一天……”
“我偏就不信这个邪了。终有一天,管他紫禁城,就是整个北京城,我五爷想做什么就可以做什么,即便是给活人办丧礼,也没人敢说半个不字!”他冷笑道。
“啪”。“啪”。掌声。
顺声看去。
一袭蓝袍,翩然近前。
“四哥。”弘昼赧然垂眉。
弘历走过去,举起右手拍拍他的肩,一双漆黑的眸子却直直望向我,目光凝然,“五弟。四哥相信,一定会有那样一天的。一定会有那样一天,不论你想要什么,想做什么,都不会有人敢说半个不字!”
我无言以对。
不得不说,这两个孩子还真是我教大的孩子,只是,他们学的不仅仅是我讲授的那些东西……
事实上,尽管我从来都表现得谨小慎微,希望能以身作则,把两个孩子教成能适应这个环境生存的人,却不料他们都长有一双明亮的眼睛,看穿了这些表面下的我真实的灵魂,更看清了我那崇尚自由洒脱的本质。
于是最后,他们都在某一程度上成了我……独立,任性,无畏。
我觉得头痛。
很快,七月到。
计算着产期就要到,我早早地请定了三个最好的接生嬷嬷,全天跟在沐馨身边,二十四小时高度戒备。
这一天终于到了。
是个炎热的正午,蝉声噪得人心慌。
我正捧着个冰碗子发愣,门口冲进来个小丫头。
“娘娘,娘娘……要生了!沐馨主子就要生了……”
我腾地站起来,“快带我过去!”
一路疾行。
“额娘……”只见沐馨脸色全白了,眼里全是惶恐。
我急忙上前握住她的手,“还记得额娘平日是怎么教你的么?吸两次气,呼一次。来,跟着额娘念的做,吸,吸,呼。吸,吸,呼……”我慢慢引导她放松下来。
然后,我拧过头去问,“毛巾,热水,剪刀,都准备好了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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