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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梦缘》

毒杀
着用点吧。”

    “您带来的,必然是美味佳酿。”他欢欢喜喜抄起酒盅,仰首就往喉咙里灌。

    我莞尔笑道,“慢点喝,不然待会没酒下菜了。”

    他放下手来,憨笑回答,“也对,那我听您的。”

    陪他吃了一阵酒菜,我略开玩笑道,“其实我起先还真怀疑过,是不是你落的手呢……”

    他筷子一停,轻笑两声,“若我处在您的位置,也会这样猜测吧。”

    是的。诬我毒杀福惠,能在除去福惠的同时又扳倒弘历,论起来,整件事里受益最大的人,显然是他无疑。

    “可是当你站出来,我就知,不是你。”我软言道。

    他夹一块菜入口,微笑不答。

    “可是我真的没有想到,她竟然也会怨恨我。”我轻声叹息。

    所有人都只当弘昼他出面扛罪是为保我,我却明白不是的。

    对于一个男人来说,最重要的人总是女人。

    每个男人的生命中都有最重要的两个女人,一个赋予了他的身,一个囊括了他的心。

    对于这个男人,我两个都不是。

    所以,他要保护的人,不是我。

    但也因此,我知道了毒杀福惠真正的凶手是谁……

    裕妃,长着一副菩萨心肠,连蚂蚁都不舍得踩死一只,当然不可能是她。

    所以只能是另一人。

    凝夏。

    我很久以前就看出了他对她的情意,只是他也知道她心里有人,所以一直都仔细收着不表现出来,于是我也不多事,由他们随缘去。

    不过,直到今天,我才知道,原来他爱她,那样深……

    另外,她也符合罪案的每一个主客观条件。

    首先,作案动机。清明节时,福惠摔烂了沿年的灵牌。而我,不仅没有为她求情,还直言不讳,建议处死她。

    其次,作案时机。她工作于浣衣局,时常需要送一些浆洗好的衣物到各院,出入方便又不引人注意。

    再次,作案工具。她跟我多年,也学了些医药知识,所以她极聪明地选择了我研制的具麻醉性的毒药粉,而不是寻常的烈性毒药。这样,即使福惠感觉到自己有不妥,也苦于身体机能瘫痪而无法求救。若换做其他毒药,一旦感觉到腹痛即会呼救,这园子里又常备有太医随时候诊,万一抢救及时化险为夷了,岂不功败垂成?

    最后,我不得不赞她一句,胆大心细。

    他放下筷子,沉吟片刻,叹道,“真的什么也瞒不过您。”

    我苦笑,“只可惜我总是后知后觉的那一个。”

    他亦苦笑,“我又何尝不是呢?七月间四哥侍妾生产那日,我见到所有仆从都只出入于产妇所在的那个院落,唯有她从您居住的那个院落走出来,且离开得很是匆忙迅速,连我喊她也全然没听见。只可惜当时我并未多想,直到今天我才明白过来,原来那日她竟是偷您的药去了。”

    我静静听他叙说,忽生感慨,人世总无完美之事,再周密的计划都可能洞出纰漏,再动人的爱情也都可能随风湮灭。

    不知道经此一事,那个人将如何看待我?

    福惠是什么人毒杀的,这个问题已不重要。

    对他来说,更棘手紧迫的是……他的帝王天平已经失衡。

    三个皇子,一个去世了,一个关押了,剩下一家独大。这怎么可以?

    还记得二十一世纪有这么一句打油诗:“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

    我想,今晚,那个人一定彻夜难眠……

    “弘昼,我相信,你很快就会被放出来的。”我笑笑,对弘昼说。

    他双眸闪烁,浅浅笑,“我也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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