掩面便欲拭泪。
帕子覆过她眼角的那一刹那,我鲜明捕捉到她眸子里倏忽即逝的一抹不甘怒意。
这一刹那,我的双耳疑似听见窗外肃杀的风声。
这一天起,我又成了那一张龙床的常客。
有时候,他会和我聊天。
他对我说,与曾静的那些倾谈,帮助他真正地、完整地审视了自己,解了他一直以来的许多疑惑,让他更明确了前方的道路……云云。
我安静聆听,不作任何点评,更不会借机指摘什么,仅只是在他停下来的时候,微笑着轻声道一句恭喜。
每当这时候,他就会深深看我一眼,揽我入怀,幽幽喟叹一声,但并无半分悲惋之意。
人体也是台机器,超负荷运转久了,必然也会闹罢工。
某日半夜,我很奇怪地热醒了。
然后我发现自己被困在一个火一般滚烫的拥抱里,很用力才挣脱了,我伸手去摸他的额头,立刻皱起了眉。
我起身叫人,他一把拉住我,低声喃喃,“不要走,我好冷,好冷……不要走,琴儿。琴……”
我本来正想要撸下他的手好去穿衣,然而,当我听到他叫唤我的名字,又蓦然一阵恍惚,搭在他胳膊上的右手,久久没有动弹。
直到听见我刚才叫唤的侍人蜂拥着冲进来,我才回过神来,强自镇静着一根根掰开了他的手指。
苏培盛训练有素,临危不乱,一边赶忙着人去请太医,一边还不忘差人送衣衫不整的我离开。
出门口的时候,我回眸看了一眼。
众人环绕的中心,他无助地摊着那个空空的手掌,因病而泛白的唇瓣仍艰难地在蠕动。
我心口一紧,模糊了视线。
回到,更好衣,我走出房门,看见弘历。
他迎上来,挽起我的小臂。
我拍拍他的手背,嗔怪道,“做什么来这里?我又没有生病。”
他扯扯嘴角,“孩儿知道。孩儿就是想来看看您。”
“好……”我无奈地摇摇头,“现在见着了,放心了?快去看看你皇阿玛吧,嗯?”
他略一沉吟,“嗯。您好好休息。也别,担心太多。皇阿玛他……吉人自有天相。”
“嗯,快去吧。”我点点头,拉开他的手,催道。
他走了,我在窗口边坐下。
外间,夜色凝重,北风呜咽,不知什么时候竟飘起了雪花。
我开始掉泪。
为什么时至今日,我仍会为那个男人心痛到无法自已?
不可以,不可以!
因为……不值得。
两日后,皇帝烧退苏醒,我带了煲汤去看望他。
那日的事情他仿佛毫无记忆,让我好生松了一口气。
我喂他喝汤,他相当合作,像个孩子一样乖巧温顺。
对着他清濯真挚的眼神,我心里渐渐难受起来,很努力很努力才终于克制住了。
好容易汤喂完了,我收拾器具开口请辞。
他答应了,我带着东西落荒而逃。
一路上,朔风凛冽,漫天飞雪,完全看不清景物,睁眼犹如盲瞎。
我步履趔趄,在风雪里打转,感到说不出的空落,和迷茫。
然而,最后我还是走了出来,成功回到了住所。
凭一己之力。
摆下食盒,回身眺望,狂风肆虐,大雪苍茫。
我突然觉得,自己失落的理智都收了回来,复又泰然自若。
这个冬天似乎格外的冷,大雪一场接着一场,连绵不绝。
我挂心两个年幼的孩子,怕他们捱不住这样的寒气染病,便吩咐下来,将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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