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不料他辗转回身,一个抬眼,发现了我,“咦,你也来了。”
闻言,皇后拧身,直直看向我。
视线对上她的眼,我胸中立时有如万千激流奔涌冲撞,一个个腾翻而起的巨大气涡搅得我几难喘息,胀红了脸庞。
他看出我的不妥,踏出两步,关切问道,“你怎么了?”
我勉强抵住心间喷薄的愤怒和恨意,抽动嘴角挤出一个笑拜道,“恭请皇上、皇后金安。臣妾没事,皇上无需挂碍担忧。”
他半信半疑,眉心微皱,摇摇手掌,“起吧。”
皇后双眸浓缩,光影深晦,静静凝视我,面上似笑非笑。
“额娘,额娘……”伴着呼喊,现场又多了一个人头。
是匆匆追着我赶来的沐馨,她看到站在一起的帝后两人,登时哑了口。
这回,皇帝再傻也看得出有状况了,厉声喝问沐馨,“快说!怎么一回事?”
沐馨牙齿打着战,喀喀喀半天吐不出话来。
皇帝急了,一甩袖子,凶神恶煞瞪她一眼,“你倒是说不说呀!”
沐馨一个激灵,堵在嗓子里的那一句话一下子就蹦跶了出来,“今儿皇后来看两个孩子,走后晓芙就没气了。”
皇帝大惊,脸刷地全白了,身形微微晃动。
皇后冷笑,咬牙狠道,“熹妃你还真是没少读圣贤古籍,连这一招都学上了。然而,本宫也不是王皇后,你更加不是武媚娘,休指以一条女婴的贱命踢开本宫荣升后位!万岁爷没唐王李治那么糊……”
“够了!”皇帝痛喝一声,撑着柱子捧胸吐出一大口鲜血,高大的身躯摇摇欲坠。
“皇上……”皇后惊呼一声,扶住他,满面慌乱,“来人哪!快来人哪!”
闻声,宫人簇拥着围上来,将呆若木鸡的我挤到了墙脚根上。
怎么会这样?
我感到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后悔自己因一时私心没有拦住沐馨。
他刚刚才大病初愈,怎么经受得了这样的打击?
可惜,悔时已晚。
宫人们取来担架,要扛他回屋治疗。
我追上去,握住他的手,流着眼泪想要和他说点什么。
他看也不看我一眼,双目寂冷瞪着天空,面无表情地抽走了手。
皇后满面厌恶之色,双手用力把我推了开去。
我跌跌撞撞后退,鞋跟蹭上一块花岗岩,身子一歪摔倒在地上,手上擦破好大一块皮,却没有感到疼痛,只觉得流出的血液那鲜红的颜色分外刺眼。
人群远了,人声灭了。
沐馨抽噎着将我扶起。
站起来,我甩开她的手,一个人行走。
走,一步一步,不辨方向,只是往前。
我的灵魂仿佛遗失在寂静深渊,无法捡拾。
也许这样也好。
夜晚,我在书桌台面上留下一张字条,就离开了。
字条上只有四个字,“等我回来。”
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回来,这样写只是想要安抚弘历,不让他离开而已。
我实在是个很失败的人,从来都保护不了自己爱的人。
我实在是个很糟糕的人,从来都只会给身边的人带来伤害。
一路向南。
京城的冬天太冷,我渴求温暖。
我要的温暖没人能给,那么我只好孤身一人去找寻。
幸好,康熙留给我暗影,留给我隐。
幸好,我还有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