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曾逼着腊月寒冬满手冻疮的他练琴,尽管这个人曾因为唱错一个调子打得他屁股开花,尽管这个人残忍地要求他在针毡上习舞……不可否认,这个人是他有生以来最亲近的人。床头的冻疮膏,茶水里兑的蜂蜜,食盒里多出来的半份饭菜……点点滴滴,都是来自这个人的关怀。
“老师将往何处去?”送怀炜到门口,文轩问道。
“还未定。前几日有几个安徽老乡找到我,合计着一块儿开个戏班子。”怀炜迟疑了一下,回答道。
“戏班?”文轩略一诧,微笑,“这主意挺好,正好可以将老师那一身本领发扬光大。”
“如果,如果有一天……你从这里出来了,又不知道去哪里好……可以来找我。俗话一日为师,终生为父,更何况你叫了我十年老师……果真有那一天,我愿意将你当亲生儿子看待,绝不会对你的过去计较半分……”话末,怀炜长长叹口气,拾级下了楼。
文轩怔怔看着怀炜的背影在自己的视野里消失,他反身阖上了门,蓦然间热意满眶,因为担心会哭花妆一会玉衡回来发现,只能扶着门柱深深低下头,放平了脸,让眼泪直接从眼睛里坠到地上。
既然是十年珍藏,当然要吊高了来卖,杜玉衡算盘可打得当当响,凡欲入内参与竞拍的一律先交一百两纹银的入场费;且席位统共才二十个,先到先得;再者要见人,还需先行竞买才艺表演,好处也有,随客人下单,包满足其全部要求。
“五百两,给爷跳段艳舞来看看。”一楼西侧雅阁首先爆出一声叫价。
“八百两,在爷腿上跳。”只一会,二楼东侧雅阁高声报出第二声叫价,引发满堂哄笑。
“一千两,只着内衣在爷腿上跳。”二楼西侧响起一个粗嗓子。
笑声更响亮了。
笑声渐弱,没人再出价。
“多谢张老爷捧场,奴家这就去安排。”玉衡嫣然笑道,转身就要去后台。
这时,一楼最角落的那个雅阁突然飘出一个脆生生、难辨雌雄的少年口音,“两千两,吹首曲子。”
满座鸦雀无声。
玉衡终归还是见得场面多,很快回神,笑若春花问道,“那不知官人想要听什么曲子呢?”
“过来拿曲谱。”少年回答道。
玉衡袅袅婷婷走下舞台,来到这间厢房。
一进门,他就呆了。世上竟有如此姿容丰美的人?简直可以将他整座小倌坊比到泥土里。
“别傻站了。喏,这是曲谱,快拿去吧。”就连他的随从都能排进这家店里的前四。
玉衡接了本子失魂落魄地离开。
那是一首无名笛曲,曲调悠扬凄凉,闻者直觉看见这样一幅图画,当中一条沧桑古道,背景一轮似血残阳,两个人渐行渐远,泪洒满襟……
“寒蝉凄切。对长亭晚,骤雨初歇。都门帐饮无绪,留恋处、兰舟催发。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念去去、千里烟波,暮霭沉沉楚天阔。
多情自古伤离别。更那堪、冷落清秋节。今宵酒醒何处,杨柳岸、晓风残月。此去经年,应是良辰好景虚设。便纵有、千种风情,更与何人说。”
玉笛从文轩的唇边落下,他轻声朗诵出这一首宋词。这并不符合客人的要求,但此情此景,没有一个人觉得有任何不妥。
表演完毕,是竞拍初夜的时刻。
可满堂皆静,不是文轩魅力不够勾人,只是大家都在等先前那位金主开口。
“一万两。”好一阵,先前那个清脆的少年声才又响起。
一万两……在座的一群人各怀心思地一齐长长松了口气。
只有文轩握着玉笛的手更紧了,几乎像是想要把那管玉笛给握碎了。
玉衡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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