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山寿皇殿黑压压的人头,诺大的广场,数以万计的待卫排成了整齐的方阵,标枪树立,里三层外三层,一路的石栏,石狮挂满了白条白花,在微风中轻轻的摆动,这厚实的白玉砖地面,我们沿着中间的实雕花纹走,足有半个小时,才看到正殿,这一路走着,一入广场,便只剩我与十四,越近,便听到隐约的哀乐传来,十四身子还有些虚,额上已经冒出细细一层汗水,训练有素的士兵只像柱一般的立在两旁,目不斜视,没人领头,我便扶着十四朝正殿的方向走去。
上了一个高高的台阶,便看到众皇子福晋及各府里的小阿哥都齐全了,似是久等我们一般,刹时便齐刷刷将目光看向我们,康熙的灵柩正立在当中,一群打着锦旗的御前待卫正浩浩荡荡立在雍正身后。
十四遥遥正对着康熙的棺木跪下身便磕了三个响头,结结实实的,撞得我心里一痛,待他磕完,马上扶他起身。
才刚走不到三步,便又跪了下去,一脸的刚毅,我忍不住的垂泪,我知道,他硬是对雍正跪不下去啊,康熙,不管你对他是多情还是无情,此时,便让他多跪你几下吧,让他这一辈子未曾向雍正弯曲或是退缩的膝盖,有些缓冲的余地。
雍正只遥遥看着,有侍卫要上来拉我们,他摆手制止,一脸的平淡,但我亦知道,他等这一天,等了多久,他更是要看他的亲生同胞的弟弟,如何向他臣服。
立在雍正身边的德妃,当今的皇太后,早已经不顾礼仪,趴着康熙的棺木哭得心肝俱裂。
十四额头的肿迹已经暗红,再磕怕是要流血了,玉兰他们,不忍再看,别过脸,偷偷拭泪。
我再也受不了了,跪到十四前面,哭道“胤祯,胤祯,别再折磨自己了,别再折磨我了,你还想让多少人伤心哪。额娘。。额娘年岁已大,不忍见你们如此,别再刺激她了吧。”
他深深吸了口气,抬起头来,紧紧的捏住我的肩膀,那双眼已经血红血红,竟已是快到崩溃边缘。
这么大的场面,这么强大的气势,雍正的这场戏,着实的打击到他,一起一落,他真的摔得支离破碎,那双眼越过我,紧紧的盯着那寂静的棺木,似要射穿一样,那是一种多么难以言喻的伤心,不甘,怨怒,可他的皇阿玛,却早在十几年前,已经预料到了这一幕,他纵然百般猜测他的心意,却尤未抓得寸缕,他可爱可敬可亲的皇阿玛,一直在利用他啊,他所有的努力,所有付出的奋斗,到头了,原来只是可笑的挣扎而已。
“胤祯,不要,请不要这样,你想让我心痛至死吗?!”我紧紧的发狂般的抱住他,他双手垂下,却是僵直的仰头愤然大笑
“皇阿玛!儿臣敬你,爱你,可你却伤了儿臣的心哪!”
“皇阿玛!您对儿臣不公啊!”说毕,我只觉得一阵猛力,将我甩至一边,周身与坚硬的石砖来了个剧烈的接触,身子骨却似要散了架似的疼。
他又疾步向前几步,如同自伤般的,自责般的重重磕头,双手握拳紧紧抵在石砖上,那血迹让我只觉得天眩地转。
你这个大傻瓜,大傻瓜!你以为你这样,他就会伤心吗?他死了!他不会看到了!你就算撞死自己,也于事无补啊!
我知道你在忍,你一直在忍,从我去见你的那天起就在忍,压抑了这么久,再见到康熙的灵枢,你再也控制不住,你恨不得将他从棺木里抓起来,问个明白,你需要一场发泄,可是,可是,却只是亲者痛,仇者快啊。
我挣扎着爬起身,双手垫在地面,咬牙紧紧撑着,要伤,就伤我吧,如果不是我,你未必会是今天这个局面,他早已经狂乱,不知道自己撞的是哪里,只是一下重过一下,我只觉得手掌心火辣辣的疼。
“拉开他!”
我浑浑噩噩被拽至一旁,却被冲来的德妃跌跌撞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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