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蒖若?”德妃娘娘叫我,“还愣着干嘛,快去呀。”
“……是。”我仍泪眼朦胧地站在原地,对于刚才发生这一切完全没有缓过神儿来。听到德妃娘娘催促我,我才赶忙跟上十三阿哥的脚步,朝西厢房去了。
我接过十三阿哥脱下来的外褂,挂在通风口,让风吹着。又拿来一个帕子,递给他,让他擦擦下巴和脖子上的水迹。
他接过帕子,歪着头笑着问我:“怎么,肯理会我了?”
我瞧了他一眼,忽然明白他刚才来来回回指使我倒茶的意图,于是没好气儿地说:“天下哪有丫头敢不理主子的。”
“呵,我看你这个就敢。”他把帕子递还给我。
“怎敢不理?主子要喝茶,我不是倒了么?主子还要喝,我不是又倒了么?”
“哦?”他一把把我拉到他面前,“于是就倒了那么一大杯?”
“那、那主子口渴,不得多倒些么?”我有些心虚地低下头。
“就不怕我喝出事来?”
“那、那……那谁说过倒了你就一定要都喝了的?”毕竟我刚才的确是故意整他的,没料到他还真的都喝了,现在多少有些过意不去,于是我把头低得更低了。
“我若不是喝了它,你怎肯再理会我?”
“那要是真噎着可怎么好?”看这情景,我知道他刚才并没有真的因为喝了那水怎么样,他刚才一直不说话只是拿眼睛盯着我,是在等着看我的反应而已。
他叹了口气,眼神飘忽,慢慢地道:“不噎着,又岂能得到你这般照顾?不噎着,又岂能看见你那着急模样?不噎着,又岂能知道你是不是还在跟我怄气?”他的语气淡淡的,但是越说越轻,仿佛还带了些许忧伤和不确定。
巳时的阳光从纸窗印透进来,星星点点地洒满整个房间。西厢房里原本轻轻飘漾着的淡淡的檀木香霎时凝结在十三阿哥和我之间的空气中。我无法看向他的眼睛,我不敢知道此时那里面盛着的会是怎样的眼神。
这些话,即便是傻子,即便她听不出更多的意思,但也总能听得出其间的这两个字——在乎。一位生于奢华富贵的大清朝皇阿哥为了试你是不是还愿意理会他而饮下你倒的整蛊之水,一位万万人都将他捧于掌心视为生命的大清朝贵主子为了试你是不是还在跟他怄气而主动想法子与你和好,一位呼风唤雨洒脱不羁的大清朝十三爷的语气里竟然有了不确定不自信只是因为在乎你是不是在乎他……而此时这样一位男子就站在你面前,你作何感想?你还能作何感想!你还能不感慨不动情么?你还能无动于衷继续闹脾气么?
我闪了神,眼睛里只看得到渐渐模糊的阳光里灰尘漫漫飘荡,耳朵里只听得到十三阿哥渐渐柔和的鼻息里忧伤绵绵延长。
许久许久,我们无言并坐。
我承认我是因为画的事在跟他怄气,我也自是有那么一股子不轻易主动低头的劲儿,但是即便是他撕坏了我的画,如今他竟这般明示暗示地主动低头了,难不成还让他跟我道歉么?
画,我仍是在意,但是他的这份情谊也让我不得不在意。
我不知道如何开口,但我知道他说到这份儿上也已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了。看着他这般束手无策的摸样,我实在不忍。
我默默起身,看看晾在竹竿上的褂子,见沾了水的地方都已经干透了,便取下来。而后拿着褂子走到十三阿哥身后,给他披上,又转到他前面,帮他从上往下系好纽襻。最后又用手把有皱褶的地方细细码平。
经过这一番整理,我刚才的复杂情绪终于有些释怀,也终于敢再看向他的眼睛。
十三阿哥在我帮他整理衣服的整个过程中只是淡淡地看着我,像是有些期待又有些焦躁,有些渴盼又有些担心,像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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