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不得德妃偏爱胤祯,这么一张能把死人哄活的嘴,当娘的心里都甜得要发腻吧。
聊了一会,德妃有些累了,说道:“前儿皇上赏了些南边贡的水果,你们吃了再走,我有些乏,不跟你们耗着了。玉筝,你去把那水果切了来,伺候阿哥们用了。”说完,德妃在宫女的搀扶下回了寝房。
我洗了手,拿刀来切柚子。我把柚子皮划开,取出瓤瓣一瓣一瓣掰开,又用小刀在每一瓣上剌了小口,轻轻撕开内层的皮,鲜黄色的瓤露了出来。唉~~~真是考验人啊!其实要我说,外面的皮揉巴揉巴直接剥开,里边的皮用牙咬,多省事!
我把剥好的柚子装了小盘,先端给四阿哥,接着是胤祥,最后端给胤祯。
食不言寝不语,大家都安静地吃,可有人就偏偏不。我正准备剥第二个,胤祯走到了过来,我抬头看他,难道他要帮我剥柚子?
“并刀如水,吴盐胜雪,纤手破新橙。”他念得情意绵绵,脸上笑得柔和。
这首词据说是周邦彦听到宋徽宗与李师师的对话而作,这死孩子现在念出来,难道是在调戏我?我手里拿着刀,真想在他那貌似无邪的脸上划两下。转念一想,也挺久没拿他开心了。
我无限娇羞地垂下头,同样情意绵绵地娇嗔了一句:“十四阿哥!”接着,拿着手上的柚子举到他跟前,真诚地望着他的眼睛,嗲嗲地说:“这个呀,是柚子,不是橙子呢。”
“哈哈哈哈……”胤祥今天的笑声格外得亮,回荡在空气中久久不散。
我回头看,连四阿哥也抿着嘴闷笑。
胤祯煞红了脸,把自己甩在椅子上,不再说话,埋头和柚子奋战。
我送他们到永和门,胤祯拉着我的袖子,对我说:“玉筝,等我从盛京回来你剥橙子给我!”
我双手拽了他胳膊往门外推,语气却是柔得似水:“十四阿哥,马滑霜浓,不如速去,免得少人行!”
胤祯赌气地甩开我的手走了,我在他身后行礼,高声说:“奴婢恭送十四阿哥!”
转回身,胤祥冲着我坏笑,我知道那笑里的含义,他在说:你呀,太顽皮了!
我再度屈膝行礼,“奴婢恭送四贝勒、十三阿哥。”
“起来吧。”是四阿哥清冷的声音。
我垂首站在门外等他们离开,四阿哥在与我擦肩的一瞬飞快地说了一句:“你总耍这欲擒故纵的把戏吗?”
我抬头看时他已走了,那句话声音极小,我甚至怀疑那不过是风里飘来的一串声音。
今年的雪来得很早,十月里就开始下不停。我集了很多雪水,妙玉曾用梅花瓣上积的雪煮茶给宝玉喝,我可没那么风雅,只是想存些雪水,到了夏天给陀瑾搓手。
陀瑾,认识她还是在咸福宫的时候。
浣衣局每隔几天就有宫女过来收我们换下的衣服去洗,一般都是两个人一起来。有天只来了一个,我出门看了才知道,另一个躲在院子外面不敢进来。我看她穿得单薄,不忍心她站在门外吹风,就想让她进屋里等。
“这位姐姐怎么……”
我上前拉她的手,可话没说完就整个人震住。是她!我的心一阵阵地疼,有一根刺扎在那,扎得我后世今生都无法拔除……
“就是你!”
“我没有!”
“屋里就我们两个人,不是你是谁?”
“我真的没有!”
“你是小偷!我以后再也不跟你玩了!”
“呜呜呜……”
七岁的我大声地指责,七岁的她哭着跑了。之后我们形同陌路,之后她家搬去了城市的另一边,之后我找到了丢失的东西,之后妈妈带着我去道歉。可是,她妈妈说她白血病去世了,就在我去的前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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