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气平淡,我知道他是累了,没有心情猜谜,于是继续说:“一来,奴婢不知道该怎样劝万岁;二来,奴婢知道劝不住。”
康熙颔了首,继续端详桌上那幅画。
我依旧跪着,像是自言自语般道:“奴婢小的时候曾养过许多小鸡,后来奴婢不小心将其中一只的脚踩瘸了,奴婢哭了三天。其实奴婢心里清楚,再怎么哭,那小鸡也好不了了,可是还是忍不住要哭,因为憋着实在太难受了。”
康熙稍稍侧头扫了我一眼,我抬头看着他,说:“奴婢为了这点子小事尚且如此,可想而知,万岁爷与裕亲王手足情深,如今……万岁爷心里边肯定是万分难过的,若是不找个法子释放悲伤的情绪,于万岁龙体定然也是无益的。”
“你是这样想的?”
“嗯,”我点头道:“万岁爷是明君,国家社稷、天下苍生是万岁爷最放不下的事,所以奴婢想,万岁爷一定会保重龙体,为万民造福的。”
康熙审视了我半晌,问:“你不是不知道怎样劝朕吗?”
我垂了眼睑,卖乖道:“奴婢没有劝皇上啊,奴婢只是把自个儿心里想的说出来。”
康熙起身在房里踱了两步,低低地说:“家里有你这么个女儿还当真是福气啊!”
“万岁爷过奖了。”
停了一会儿,康熙道:“去叫梁九功进来伺候朕安置吧。”
听了这话,我心头一喜,答了声“是”,忙赶着出去了。
五天后,福全出殡,康熙搬回乾清宫,愁云惨雾依旧笼罩着整个皇宫,直至新一届秀女入宫,皇宫里才又重新活跃起来。
康熙从正月里南巡直到这次回京,总共在皇宫里呆了不到两个月,所以这一年的选秀一直拖到了七月。
又是一批花季少女入宫,又要添一批深宫怨妇,这一届又一届的宫娥嫔妃,不一定越来越漂亮,但绝对越来越年轻。康熙沉浸在失去兄长的痛苦中,这一年的选秀交给了德妃和惠妃操办。
“听说德主子从这届的秀女里给十四阿哥选了个嫡福晋呢!”
“不会吧,十四阿哥的嫡福晋不是内定了那位吗?”
“你们还不知道吧,原来那丫头的额娘不光是汉人,还是改嫁的,德主子嫌她出身不好。”
“怪不得她一心想往上爬呢,听说原来在永和宫的时候,她就整天巴着十四阿哥,德主子才把她支到乾清宫来的。”
“这回可好了,你们知道德主子给十四阿哥选的嫡福晋是谁吗?”
“是谁?快说呀,别卖关子了!”
“是那丫头的妹子!不过人家是嫡女,高贵着呢!”
……
皇宫里到处是秘密,可是皇宫里却也到处都藏不住秘密,无论你想不想听,和你有关的事总会自动飘进你的耳朵里。
难怪这几天济兰看我的表情充满了同情,我坐在屋里这么想着。
胤祯他要娶嫡福晋了,果然是侍郎罗察之女完颜氏,果真是此完颜非彼完颜。原来德妃送我来乾清宫是怕我的出身耽误了他心爱的儿子,原来女人果然是要为难女人的。因为德妃本是包衣出身,所以深知出身对于女人和男人同样重要--即使没有帮助,也绝不能拖后腿。
毕竟是我一直以来认为属于我的东西,如今发现那是别人的,说不怅然若失是假的;不过失落之后却感觉轻松:不用投身这皇家的沉闷生活,不用和多个女人分享同一个男人,不用害怕背上爱的包袱,不用怕走的时候会有牵绊……
八月初,康熙为胤祯指了婚。而我,也成了紫禁城里最大的笑话,成了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今年的中秋节,康熙应了四阿哥的提议,家宴办在御花园里,一边赏月一边吃饭。忙碌的准备工作,让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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