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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阿哥看书时气定神闲,表情却是专注,人说认真的男人最有魅力,大概就是他现在这个样子吧。
“你是在等我吗?”他淡淡地问,眼睛仍旧盯着书。
“是。不,不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怕他以为我在催他。
他没说话,放下书,伸展了一下胳膊,拿起榻桌上的茶壶准备倒茶。我快步走过去,从他手里接过茶壶替他斟茶,在宫里呆这么久,这点眼力见还是有的,可是茶却已微凉了。
“贝勒爷稍等,奴婢去换一壶热茶来。”
我换了茶回来,看到他又拿起那本书在看,心里叹气,看来今天有得等了。也不知他到底想看多久,我又端了些点心放在桌上,准备回小墩上坐着,他却说:“就坐这吧。”
“嗯?”我一时反应不过来。
他并不抬头,只是说:“天凉,榻上暖和些。”
他语气平静,不带一丝波澜,我听不出他的喜怒,只能从命。其实没人的时候我偷偷坐过这软榻,的确比小墩舒服得多。
他边看书边问我:“知道靳辅吗?”
“他是治水的名臣。”我恭敬地回答。
“还有呢?”
“没了。”
靳辅是康熙朝前期的治水名臣,却是党争的牺牲品,这个话题太敏感。
他抬头看我,我垂下眼小声说:“真没了。”
说完,我很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这分明是不打自招。我知道他在看我,半天不敢抬头。
他转而又问:“看过他这本《治河方略》吗?”
“没有。”这句是真话,我对水利没兴趣。
“平时看些什么书?”
“《女戒》。”
“哦?你也会看《女戒》?还真是出人意料。”
他的语带嘲弄,我有些纳闷地抬头,但见那本《西厢记》放在案头,瞟一眼过去,不尽臊红了脸。翻开的一页正是我刚才看的那段:
[元和令]绣鞋儿刚半拆,柳腰儿勾一搦,羞答答不肯把头抬,只将鸳枕捱,云鬓仿佛坠金钗,偏宜松髻儿歪。
[上马娇]我将他纽扣儿松缕带儿解,兰麝散幽斋。不良会把人尽害,怎不肯回过脸来。
[胜葫芦]我这里软玉温香抱满怀,阮肇到天台,春至人间花弄色,将柳腰款摆,花心轻折,露清牡丹开。
[幺篇]但蘸着些儿麻上来,鱼水得和谐。嫩蕊娇香蝶恣采。半推半就,又惊又爱,檀口揾香腮。
[□花]春罗元莹白,早见红香点嫩色,灯下偷睛觑,胸前着肉揣。
[旦云]羞人答答的看甚么?
[末]畅奇哉,浑身通泰,不知春从何处来?无能的张秀才,孤身西洛客,自从逢稔色,思量的不下怀;忧愁因间隔,相思无摆划;谢芳卿不见责。
“小小年纪不学点好,竟看些教坏人的□!”他语气里尽是责备。
我心中不服,反驳的话冲口而出:“贝勒爷若是没看过,又怎么知道是□?明明是张生见色起意在前,背信负义在后,到头来却把罪过都推在女人身上,竟说什么‘不妖其身,必妖于人’!真要教坏,也是教坏那些始乱终弃的男人。元稹写‘曾经沧海’不过数日便得了新欢;所谓‘十年生死’,也没见苏轼少纳一个妾氏;反观霍小玉、杜十娘、关盼盼、柳如是……哪一个不是情终情始情真情痴?”
他审视我良久,似要把我看穿一般。我心里发毛,却并不为刚才的话后悔,所以我想此时我脸上的表情应该是毅然决然的吧。
“看不出你还是匹小烈马。”他的声音听不出是褒扬还是讽刺,我也不再看他。
他合上《治河方略》交给我,我收拾好,开门去叫小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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