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禁大笑起来,一手指着胤禛,另一手捂着肚子,笑得上气不接下气。这人,自己看过,知道上当就算了,居然又一层一层包好再还回来,也不嫌累得慌。
笑到最开心的时候,我忽然止了笑声,颓然坐回椅子,掩面而泣。
那两个字,是我写的;那纸包,是我一层层包起来的。那年在草原,胤祥手臂上起了些疹子,好了之后,我包了这一团纸包给他,说是家传的秘方,让他只有痒的时候才能打开看,只是不知他何时给了胤禛。
胤禛走到我跟前,揽了我的身子,让我的头靠在他的腹部,用手轻轻抚我的头发。
“没想到你这么爱哭。”
“你逗人笑的手段太拙劣了。”
又到了吃荔枝的季节,往年也得过康熙的赏,不过终归数量有限,今次,康熙不在宫里,这个馋如何解得?
我轻唤了一声正在写字的胤禛,“贝勒爷?”
他没抬头,“嗯”了一声,算是答应。
“如今七月天了。”
他又蘸了毛笔继续写字,慢条斯理道:“你几时也学会绕弯子了?”
“我想吃荔枝!”我痛快地张嘴。
他停了笔,抬眼看我,我热切地企盼他说“好”,谁知他断然道:“没有!”
垂下眸,哼了一声:“知道了。”
耳中听到他低笑了两声,再抬头,他已正了神情,说道:“说错了话自然该罚。”
我想我还是有些聪明的,看到他的表情,我知道我错在哪了,低低唤了一声,“胤禛。”
隔日,他便带了十来个荔枝过来。
伸手去拿第七个,他却把我的手打开,“不许再吃了。”
“为什么?”我才吃出点味道,自然是不肯善罢甘休的。
他温言道:“你体热,吃多了上火。”
“你怎么知道?”我反问。我又不是他,吃多了就难受。
他迟疑一下,说道:“总之吃多了没好处,想吃明天再吃。”
我撇撇嘴,不甘心地盯着剩下的荔枝,“带来了又不许人吃。”
“我并不知道装了这么多。”
刚一张嘴,他已堵了我的话,“若不听话,明儿个便没得吃!”
悻悻作罢,又想起件往事,问他道:“你有没有吃过炒荔枝?”
“炒荔枝?”他迷茫问道。
“嗯。”我不停地点头,“千万别吃,很难吃的。”
又过了几天,我正剥开最后一个荔枝,他却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果然很难吃。”
“啊?什么?”
他半恼半无奈地说:“炒荔枝!”
“咳咳……咳咳……”荔枝的汁液呛进嗓子,咳得我满面通红,“你……咳咳……你真吃了?”
他拿眼睛瞪着我,也不说话,像个受了气的小小子。
我喘匀了气,微笑道:“早说过了难吃嘛!”
他又瞪我一眼,写字去了。
其实,我那天是突然想起便说了一句,没有作弄他的意思。他是谁啊?除非我活得不耐烦了,否则绝不敢作弄他的。没想到,这人居然也有这么憨直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