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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陵旧事》

不堪惆怅不堪陈3
此后藏头缩尾做人,有何意味!怎当我落这一子——断!”

    棋从断处生。这是常说的围棋棋语。一子下去,对方棋成了两块,纷纭复杂的棋局就此产生。要拼要斗要生存,皆由此一子起。

    “皇上近年缠绵病榻,朝中拥太女与拥贤皇女两派纷争渐剧,想必皇上也不喜见到宁君的西南一脉势力坐大。我这便连夜上京,即以西南王世女调戏王府家眷之由反参她一本,若对上皇上心思,必可藉此事落个说法,更可借机一挫宁君势力。”

    “只是若皇上放不下宁君,此行便有凶险,须得先应以万全之策。”

    说罢,兰陵娬注视着君行:“你可明白?”

    君行听得兰陵娬说出如此慷慨凛冽的一番话,早就心里翻腾。

    娬王自称伤病让出边关主帅之位回封地休养以来,一直颇为保守。与朝中重臣只是保持不远不近的关系,平日也无甚动作,只是种花驯鸟,偶尔练习骑射也不过是在王府里的骑射练习场中。平日宾客往来,谈的也是风花雪月,不议朝政的。

    不料她身处江湖,心怀朝堂。已有数年不曾到京城,却于朝堂事态了然于胸。此刻一怒亮剑,竟是锋芒夺目。

    他非是不擅审时度势之人,娬王这招果然老辣,实在比他跟小姐想的法子要安全十倍,也出气十倍。

    只是……

    他清楚娬王所说的万全之策是什么,那是他的名节啊。

    娬王与西南王尽管力敌,但若想扳倒她,须得师出有名,而这名,只能是娬王的房内人。

    他知道,这法子可保众人周全且将伤害减到最低,可是只要他这一点头,此后他与那人就……

    兰陵娬凝视着他,缓缓道:“你可听过鹰的故事?”

    “鹰最长可活七十岁,是寿命最长的鸟儿,然而四十岁时,它必须作出事关生死的抉择:接受自己老去的事实,任由自己的爪与喙慢慢老化,失去捕食能力而走向死亡;或者是选择一段痛苦过程以获得新生:它要在一处孤崖上呆上数月,将自己钝掉的爪子在岩石上磨,直至磨平;用喙啄击地面直至脱落,持续数月的煎熬之后,新爪和新喙将从伤口长出,鹰便可展翅,再搏击长空三十年……”

    “你是我的孩子,我不会逼你。要为了保存名节而为了一个不值得的人赴死,还是活着,等待更多的可能,你自己抉择吧!”

    君行沉默片刻,人生若是一局棋,他不希望这便是他与她的终局。

    心里瞬间有了决断。

    翻身拜下:“任君行拜见妻主,愿随娬王再入一局。”

    笑笑在船上自黄昏等至入黑,心里渐渐不安。但想君行可能是责任心过剩,未将王府内事务结完,好歹还是耐下了性子。

    只是随着时间一点一滴流逝,她终是坐不住了,也不怕被人瞧见,跳上岸来伸长脖子等着。

    这么一等,还真让她听到了车马之声。

    浓浓夜色中,一辆马车正向江边驶来。

    她暗想:难道君行竟准备了这么多要逃亡的东西,需要拿马车来装载么?唉,果然不愧是管家,有点婆妈!

    嘴角却已不禁微翘了起来。

    不料到了近处一看,那赶车的人竟是春和,她大吃一惊,这!

    不一刻,马车已到面前,春和吁了一声,停住马车。看也不看她一眼,翻身下马,自去打开了车厢门。

    车厢门一开,一个人猛的跳了下来,落地不稳,一个趔蹶,未等站定,张开双臂小鸟一般往她扑来,嘴里还大声叫着:“小姐,小姐!”声震江面,却是景明。

    笑笑连忙闪过一旁,景明扑了个空,叫道:“小姐,你怎么可以丢下景明!”

    笑笑脸红,支支吾吾说:“没有……不是……”瞪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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