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看着人一个个从马车上下来。
景明后面是烟岚,他的眼睛红肿得像核桃一样,哀怨的瞧着她,一句话也不说,眼神却尽是痛苦忧伤。
跟着下车的是沉璧,这么暗的环境中看来,他的脸好像白色的花朵,他还是那么平静,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坦然的看了她一眼。
忽然间,她的失措、惊慌、焦急都在这平静的一瞥里得到了舒解。
算了,既然都跟来了,那么,就一起走吧。
反正,自己也舍不得。
一直郁闷在心的那块大石挪开,她长长透了口气。
“好吧,是你们要跟来的,不许喊苦喊累。小姐这次不是去郊游,是出逃,你们知道吗?”
出乎意料,没有人理她,更别提齐声响亮的应她一句“是”了。
真是……没面子啊。
她灰溜溜的走到车厢前,微带撒娇的语气:“君行,你看哪,一出了王府他们就不听我的话了。”
车厢里没有人应声。
她把头往里面张了张,猛地跳上车,又钻出来,里里外外,左左右右转了几圈,脸色变得很难看了:“君行呢?”
四人都没有看她,也没有应声。
风在江面上呼呼的吹着,笑笑的心一点一点的沉下去。
忽然间,她冲到马车前面,伸手抓住车辕用力一掰,拳头粗细的木条应手而断,她翻身上马,圈马回头便想走。
眼前人影一晃,春和已拦在马前。
“你让开!”
春和不语,只张开双臂昂首而立,一副你可以从我尸体上踏过去的模样。
笑笑气恼:“我教你武功不是为了你今日拦我的!”
春和道:“是为了小姐不再做错事的。”
“你!”
正在僵持不下,远处蹄声响起,夜色中隐见一骑飞驰而来。
笑笑喜道:“是君行来了,我就知道他一定会来的!”
那一骑越来越近,马背乘客身形瘦小,不可能是君行,笑笑眼睛越瞪越大。
那马驰到跟前,勒定停住。甄绣从马背上跳了下来,喘了口气,叫道:“小姐!幸好你还没走!”
“没等到君行我是不会走的。”这明明是秘密逃亡好不好,怎么好像全都知道了。她也翻身下马,“你怎么也来了。”
提到君行,甄绣哑了口,默默把一样东西放到笑笑手里。
笑笑难以置信的低头看着自己手心里那个晶莹的,红得像血的小东西。半晌,她缓缓抬头:“他……不会来了是吗?”
甄绣狠了狠心:“任管家不会来了,他刚被娬王聘为侧君,现在跟娬王已经在上京的路上了,她们要赶在西南王察觉之前参她一本。”
笑笑脸色煞白,双唇褪尽血色,抖颤了一会儿,突然叫道:“他是不肯咽下这口气吗,他为什么不告诉我!他嫌我不能保护他,他……!”
甄绣一阵难过,终于还是低声道:“小姐是庶出,得罪的是西南王世女,会落个以下犯上的罪名的。”
笑笑青灰的嘴唇抖颤着,惨白的双颊涌上可疑的血色,握紧珊瑚玦的手爆出青筋,瞳仁亮晃晃的,仿佛两支要射出去的火箭,炯炯的盯着远方。
就在下一个瞬间,火箭失去了它的目标,坠落在黑暗之中。她仰身翻倒,倚在春和怀里。
甄绣眼圈早已红了,叹道:“快上船吧,娬王让你们好好看着小姐,别让她做傻事。快走吧,不要等她醒了。”
说毕摸出一个木盒给沉璧。
沉璧道:“君行已经有安排了。”
甄绣道:“这是娬王给的,你们替小姐收好,不要让她吃苦。”说着垂泪道:“小姐进王府还不到半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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