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珠一转,凑到头人耳边耳语了两句。
当下头人不再提要下山的事,只是留着钟仪殷勤劝酒,不时提些打听到的关于巡抚大人的事情求证。
钟仪只随口敷衍,酒到杯干,不久就终于醉倒了。
头人便把钟仪及随从安排在寨子里,等天一亮,率领寨中精锐便径自进城去赴宴。
这着还是副手献计,说这巡抚大人自己不肯亲来,遣了个参领来,想是贪生怕死之辈。现在正好趁此机会把参领留在寨中,进城去见巡抚,一来自己手里押着个官,对方投鼠忌器;二来带兵的官给扣住了,这巡抚大人再厉害也是个文官,不能打,正好趁此机会大大的勒索一笔。
头人深以为然,便把副手留在寨子坐镇,自己领着近百个彪悍的手下携带兵器浩浩荡荡的来了。
人刚进城,守在门口的两个小兵就上来禀告说大人已经恭候多时,因为城里正大兴土木,巡抚大人特别准备一个好地方大宴贵客。
竟把人带到练武场边上。
这场地新簇簇的,宽敞整齐,不知拆了多少房子才留空这么大一块地。
众人来到时,官兵们在场内靠边站得齐齐整整的,看着中间一个人跑马射箭。
头人一瞧这人,长得瘦瘦小小,手里擎着的也是一副比平常略小些的弓箭,不禁起了轻视之心,暗道汉人果真无人。领她走的小兵要带她去坐,她不肯,站着要看人家出丑。
那人策马奔了一圈,从箭筒里抓了一把箭,怕有五六支,一股脑儿全搭在弓上。
头人正在窃笑,忽然弓弦一响,一箭激射而出,直直插向靶子,接着“崩崩崩崩”四声连响,弦上的箭一支接一支的飞出,首尾相衔,几乎连成一线,全都正中红心。最后定睛一看,靶子上只插了一支箭,其它的都穿出靶子上的红心,插到了地上,难得也是站成了根直线。
那人射罢,勒马回转,短暂的沉寂下,场内官兵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头人听见不少也来自自己带来的手下。
如此箭艺,竟出自这样一个貌不惊人的汉人之手。她收起了轻视之心,暗想有此人在军中,难怪那个参领那么放心自己丢下军队自己一个人上山。
正想着,那人顺手将弓箭交给旁边的侍从,策马过来,笑嘻嘻的道:“头人,有失远迎,失礼失礼。”
带路的小兵说:“头人,这就是咱们巡抚大人,她亲自来迎接您啦。”
头人佩服中又带着不安,这样的人,竟让自己带着百十号人上门来威胁她,不知谁出的馊主意!
这样有财有势的人,犯得着对自己以礼相待么!
如坐针毡。
巡抚大人也没有说什么,就是请大家喝酒吃菜。好像知道她会带这么多人来,所以才选在这里摆宴,苗人们的宴位在中间,外围还设了宴让官兵们吃,一副与众同乐的样子。要不是这么大的练武场,还真没有一家酒楼塞得进这么多人。
吃饱喝足,领着众人逛大街。
豳州城一边拆一边建,虽然还是破破烂烂的,但是这破烂却不比以前的破旧颓废,而是一种新生前的除腐去败。
一路过来,不少百姓认得是巡抚大人,都停了手头上的活热情的向大人行礼问好。
头人从她们的眼神看到的是衷心的拥戴和感激,她明白,这些人,佩服着自己旁边的这个人。
这绝不仅仅是她一直以为的以钱驱众的人,她突然觉得,这些有点像是汉人所说的,以德服人。
参观之后,巡抚大人以天色已晚,抬着那么重的黄金回家不方便为由,留众人住了一晚上。
第二天,就传来了苗寨出事的消息。
头人第一个反应就是,中了汉人的调虎离山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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