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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小纪把大金主路文非气得摔门而出之后,老鸨连连念了她几日,絮絮叨叨没完没了,小纪一直当耳边风,直到老鸨要罚她三天不准吃晚饭的时候,这才鬼哭狼嚎的喊着“我再也不敢了”借此求饶。忘忧楼的客人们经常能见到一个幽灵般的影子飘在老鸨身后,时不时的哼唧几声,那惊悚的效果导致忘忧楼的生意大为冷清。老鸨无奈,只得恢复了她晚饭的权利,姑娘们都不明就里,只有胭脂心中雪亮:这个小纪,绝不是普通女子。此时,这不普通的女子正收拾起一个篮子,里面放了些糕点香烛之类。她一转身,看到胭脂便远远的喊道:“姑娘,我请个假成么?”
胭脂奇怪得紧,若不是买吃的,这小纪从来都是懒得出门,更恐怖的是那糕点没有吃……她放在了篮子里!她没有吃!胭脂激动了,反正白天也没什么事情,给个假倒也无妨,只是……她真的很好奇呐。
“你这是上哪去?”
小纪将一块粗布蒙在篮子上,微微一笑道:“上坟。”
其实人生的诱惑有很多,比如这篮子里的糕点,比如马车两旁不时飘进来的美妙气息。可她不能也……不想吃。
……
好吧,是有一点点想。
小纪望着篮子里露出的一点糕点,陷入了天人交战。赶车的大叔在外面清啸一声,马儿便轻轻巧巧的转了弯,颠起了那糕点又向外倾斜,小纪呻吟一声,决定再也不看这个篮子,于是有一搭没一搭的与大叔聊起天来。那大叔年岁已高,妻子早亡,却住在一个贫穷的大杂院里,为了两个体弱的儿子与老母在奔命。
林外,阳光正好,是个晴朗的好天气。浮云山与苏州城相隔并不是很远,一个上午的车程便已赶到,小纪想了想,将身上的一百多两银子全部给了大叔,那朴实的大叔从未见过这么大张的银票,差点就要给小纪下跪。
“姑娘,您的大恩大德——”
“这是我最后的一点银子,”她依依不舍的摸着皱巴巴的银票与碎银,递在大叔手里,却迟迟不肯松开:“您要省着点花啊。”
大叔接过来,发现对方仍然不肯松手:“姑娘……”
“我是再也用不到了……”她依然在与银票告别。
“姑娘,人生在世,怎么会用不到银子?”大叔警觉的开口:“哎呦,莫非姑娘想自寻短见?……”
“呃?”小纪一头黑线:“怎么会……”
“那就好。”大叔忙不迭的接口道。
“……”
“姑娘。”
“嗯?”
“您倒是松手啊……”
自寻短见?
其实死了也好,路文非也会一起死去,大仇得报。一切痛苦仇恨通通消失不见。
可是,若能用死亡来铸就幸福,那样,大家真的就会快乐了么?
……算啦,幸福不幸福,一切都是借口而已。
她胆小,她懦弱,她自私,她……不敢。
她只是怕死。
小纪笑了笑,向大叔挥手告别,转身向深山走去。
那个贪生怕死的纪展颜,恐怕永远都不会变。
早春,寒气还没有完全褪去,浮云山却是一片山花烂漫景象。
远远地,小纪蹲在一个突兀的新坟前,上起三炷香,将糕点一一摆好。清风拂过,无数的花瓣便打着转儿悠然落下,衬得此处恍若人间仙境。
“你看,这漫天的桃花……”小纪伸出手,抚上孤零零的木牌。
你真狡猾,这样突然的去了,却让他再也放不下你了。
可是,念晚,你终归,是不会寂寞了呢。
所以,不要怪他,就像我也不会怪他一样。她想起了什么,突然咯咯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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