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于众子女中俨然最省心也最贴心，作为父亲颇觉慰怀。有先前的“胆大妄为”，就算十三阿哥退回皇上赏赐的宫女，不肯纳妾，十三福晋对规矩制度明奉暗违，都在皇上的承受能力之内，最多不过臭骂几句，给几天冷脸。

    父母也是奇怪的动物。杵逆不肖屡教不改的，失望之余可能厌弃。乖觉能干似乎永远不会出错的，放心之余就不会多花心思。唯有大处让人满意小毛病不断的，令做父母的又爱又气，时时关注。对皇上，十三阿哥夫妻就是这样的存在。

    皇上给他的私信有时会提到皇家家事，提到十三阿哥，一会儿是办差不着心尽力，先求自保，一会儿是纵容妻子，不尊祖宗制度，一会儿是恣意放任，不求上进。诸般指责后面，应该是期待和在意吧，要不然派给十三阿哥的差事为什么一件接一件，越来越重要？提到十三福晋，就说哄瞒太后，投机取巧，却也没见雷霆之怒真降下来。说到弘旺弘历两个皇孙，就是满满的疼宠喜爱了。曹寅总觉得提到十三阿哥一家时，皇上特别象个人而不是君，一个貌似严厉实则得意的老太爷。这面上严厉，恐怕主要是做给别人看的。皇上能容十三阿哥夫妇偶然钻空子，却不能容其他人效尤。越是偏心，越怕人说他偏心。另一方面，大约也是防止十三阿哥恃宠而骄，真做出什么杵逆的事。

    君父毕竟是君。越是喜爱，哪日真被触到逆鳞，怒火就会越盛。身为皇子，最让君父忌讳的就是结交大臣，别有图谋。十三阿哥让皇上放心疼爱的一个原因，何尝不是他的不求上进，只图小日子和美？

    内有皇上太后宠爱，外有佟家帮扶，十三阿哥的将来未必最尊贵，却最有把握。看明这一点，谁不想搞好关系？曹家却是不用也不该上前巴结。冰玉与秦思，纳尔苏与十三阿哥，都是自小的交情，情分极厚，再怎么交好，也难挑出错来。他曹寅却是皇上心腹，一方要员，与皇阿哥走得太近，对自己对对方都没好处。

    夫人李氏与秦思投缘，心中当了半个女儿，听说秦思随十三阿哥南回，早些日子就开始张罗，竟比佟家还动静大。曹寅提点了几句利害，打消了夫人铺排的心思，仍是担心，只怕等人真来了，妇人孩子把握不好分寸，唯恐失礼，心意难到，落下痕迹。而今见秦思礼到人避开，不但不多心，反而放心了，暗叹十三福晋果然机敏过人。

    内宅，兴兴头的李氏夫人没能等到福晋和小阿哥，不觉有些失望，看丫头打开箱子，将礼物一件件取出，不如何贵重，却实惠体贴，可知秦思仍将他们当作世交长辈，再想想丈夫那些话，倒多了几分怜惜伤感，暗暗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