净琬捏紧了手指,她只觉心头又是愤怒又是悲哀,一时竟忘了前番的恐惧。
几个沙陀军士也瞧见了净琬二人,他们勒住马缰,渐渐停了下来。
那几人的目光在净琬身上一转,便似苍蝇般粘了上来,其中一人笑道:“哟,大哥,瞧瞧,对面那妞真不错,比你手中这个强多了。”
小七转首看向了后方,他们身后一片空寂。
小七轻轻地捏了捏净琬发颤的指尖,在她耳边悄悄笑道:“别害怕,只有几人,大约是掉队的,我应付得了。”
那紧抓着少女的壮汉已纵马驰到了他们身前,一边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净琬,一边咧嘴道:
“小白脸,某今日心情好,将你身前那妞扔过来,不为难你。”
小七却只懒懒地扫了他一眼,便已移开了目光。
那人大怒道:“小白脸,给命不要!”已咣的一声抽出了长刀,那雪亮的长刀挟风映日迎面而来,净琬脑中轰然一响,小七已出了手。
白马轻轻地喷了个响鼻,那壮汉圆睁了两目,直直地瞪着小七。
眨眼间,又或是极慢的一瞬,那人已向后仰去,血箭直到此刻才从他喉中激射而出,溅在了他身前的少女身上,那少女犹自发怔,下一刻方厉声惊号。
净琬并未看清小七是如何出手的,她只看到一线银光极快地在那壮汉喉间一转,那人的手便停在了半空里。
那人圆睁的两目令净琬在瞬间闭紧了双眼,她只觉寒气从手脚中一丝丝地漫了上来,不由自主地抓紧了马鬃。
余下的几个军士在同时倒抽了口凉气,壮汉已栽下马去,闷响声让几人在瞬间回过神来,他们极快地对视了一眼,纷纷抽出长刀,将小七团团围住。
小七微微一笑,在净琬耳边低声道:“别听也别看,等我一会。”说着已一跃下了马。
良久,净琬捂住双耳的手终于缓缓滑下,她徐徐地张开了眼睛,小七俯首在一人衣上拭净了剑尖,回鞘转身,却正对上净琬圆睁的双目,不禁微微一怔。
那跌落在地的女子也已慢慢地爬起了身子,她满面的尘土和着泪水,在面上纵横出几道泥沟,净琬已看清了她的形容,却是个年纪与自己相若的少女。
她看着少女破碎的布裙,心中一酸,正待解开包裹,小七已将那几人马后的包裹解下,递给了少女,少女战战兢兢地抬起了头,却对上小七明亮的目光,她微微一呆,垂首瞧见了自己破碎的衣裙,面上一红,手忙脚乱地从那几个包裹中翻出条女子的衣裙胡乱地披上了肩头。
“还能走么?”
那少女看着小七点了点头。
“这些反正也是他们抢来的,你带上这些东西,回家去吧。”
少女呆呆地看着小七,眼中渐渐涌起了泪花,她不再说话,突然间已跪倒在地,重重地磕下头去。
净琬看着少女逐渐前行的身影,轻轻地叹了口气。
“你刚才都瞧见了?”小七轻弹着手中的短剑:“怕么?”
净琬的目光极快地从地上的几人身上一掠而过,对上了少年清澈的目光,良久,她终于缓缓地摇了摇头:“不,若非为了我,你原也不必如此。”
少年扬眉看了她半响,眉尾一展,脸上已绽开了一缕笑意。
净琬低声道:“那日宴会之上,也是你么?”
小七点了点头, 已轻轻跃上了马背,他一抖马缰,白马缓缓奔跑起来。
“觉得奇怪?”他看着净琬若有所思的目光,淡淡道。
他笑着看向了远处:“我爹是个商人,发财后便捐了官,眼下在两京有不少产业,我有六个兄长,还有好些姐妹,我娘去得早,我是家中最小的儿子,他们平日也不怎么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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