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子都陪她一起死么?那反贼害得我们好苦,你可知道,不过一个时辰前,他那侄儿已被满门赐死,全家老幼,无一幸免!”
男子一震,他一抬眼,门边已悄悄探入了一张女子的面庞,低垂的眉眼尚半掩于门扇间。
“阿若……”
男子不由自主地迈上一步,又生生止住。
老者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已背过脸去。
门边那半垂的眼帘慢慢抬起,定定地看向了男子。
半晌,女子柔柔一笑,目中竟是一片娇痴无邪,男子握紧了双拳,缓缓踏前一步,却终是别过了脸。
他再转过脸时,她烟霞色的裙裾在门边轻轻一扬,便没了踪影。
堂外风雪愈肆,呼呼地旋在里巷间。
璋王府,后堂。
“咣铛……”
几个仆役缩了缩身子,又僵立如初。
朱友璋微黑的面孔已涨得红紫,他半边肩膀俱被白布包裹,眼中怒火腾腾,好一会突咬牙道:“三哥真狠!他一早便知道刘知俊会谋反吧?不然会撺掇父皇让我去华州?”他越说越怒,一双眼珠似被怒火迸了出来,牙齿亦磨得嗞嗞作响。
“五弟,你好不容易才回来,先养好伤再说,这般气恼却有何用?”
朱友璋一脚踹翻了堂上高几,叫道:“二哥,难道这便算了吗?我差点死在那!”
朱友文淡淡道:“五弟,你先静下来想想,刘知俊虽反,还有女儿及侄儿在京中。”
朱友璋一愣,转过脸来:“他有侄儿和女儿又怎样?我便杀了他们也不解气。”
“五弟,稍安勿躁。”朱友文缓缓起身,走到窗前:“此次是三弟监斩刘泰满门,那刘泰是刘知俊的侄子,无生路倒不足为奇,可他的女婿鲁延寿就未必了,此人勇猛过人,性子火爆,听说他此次为了避祸不惜逼令自己的妻子自杀,还将尸体送出门外,以示与刘知俊全无瓜葛,现下父皇还未置可否……”
朱友璋皱起眉道:“二哥,这又与三哥有何相干?”
朱友文微微一笑道:“眼下自是毫不相干,除非我们想让它相干……”
“哦?”
朱友文面上犹带着丝笑意,眼中却寒芒一闪:“五弟,听说鲁延寿平日伉俪情深,却为求得一线生机而杀了那女子,如果我们先给他一点希望,再将这希望生生掐灭,你说到时他会如何呢?”
朱友璋咧了咧嘴角:“二哥的意思是……”
“五弟,此事父皇应该交于三弟处理了罢?”
二人一阵低语,朱友璋的面上忽然露出了一丝古怪的笑意:“不错,到时只要他那么做了,我们再将那些人放……”
他止了话语,两人对视一眼,同声而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