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当初京中那个什么玉器店的掌柜来李府拜访的时候就曾许诺过日后定然偿还巨款。若没有得到将来生意必定重兴的风声、暗示,他绝不敢赌咒发誓说这些话的。
果然,县令的脸色又阴了几分,但还是应道:“本官自然知道。不过……”
“既然如此,若李家确属故意收赃,定当严惩。但若万一此事纯属误会,或者受了一两小人的陷害,大人今日之举可就有失民心了啊。民女听说梧州刺史大人甚是勤政爱民,若听闻大人为了一时愤慨而铸成冤案的话,想必刺史大人必将极为痛心呐!”
痛心个鬼!边说我边觉得自己特虚伪,鸡皮疙瘩都快起了一身。
正如我所猜测的一样,那县令的脸绿的跟刚涂了海藻泥面膜似的。看来那刺史行动的还真快,果然在美色诱惑下已经给这昏官县令通了消息。
如此一来,这种种疑惑便都迎刃而解了。
那县令与刘老头私交甚密,为了给他解气也不会放过李家仅剩的一个四少爷,但是,不小心把李暮阳弄死了尚且说得过去,但若把李家所有人都“不小心”弄死了……那就分明是和浩荡天恩过不去了啊。所以在牢中关押之时,虽然李暮阳看起来没少受罪,但女牢这边,除了我特意找茬探口风的那次,却从没人来为难我们。
不过,这次堂审,那县令虽说的确因此而单单把矛头对准了李暮阳,但我却越来越觉得他实在是太过着急了,这哪里像审案,根本就是变相的杀人。而每次要行刑之前,那县令的眼神暗示,恐怕都是示意衙役下狠手吧。
这本就是个疑点,再加上看县令的反应,竟是一下也不敢动李霏,事情便显得愈发蹊跷起来。我所能够想到的理由,只有梧州刺史已经暗示过,却尚未明着下令要县令为李家脱罪。或者说,那刺史的意思,搞不好是卖个人情给林彤,把李家女眷无罪释放,但是却找个机会让李暮阳死在牢中也说不定。毕竟,这年头估计不会有几个男的甘愿帮自己的老婆救那旧情未了的前夫。
静了半天,县令一挥手,示意几名衙役退到一旁。皮笑肉不笑哼道:“本官自然心中有分寸……”
我笑道:“民女知道大人深谋远虑,只是,民女的夫君并比不得田间耕作的农人般体质健硕,大人若再动刑,恐怕是捱不住的。若是出了万一或者屈打成招,岂不是让大人的清名也受了污么。”
这话已是十分不敬,但我此时却只想着要试探县令的底线,来确认我心中所想。至于李暮阳……我心里默默哀叹,这倒霉孩子现在就算躲过去了,等回了牢中,怕是还有他好受的呢。那县令若是急于在刺史下严令之前给刘老爷出气泄愤,恐怕这一两天之内必定会用大刑逼他屈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