睁眼时,已经天色大亮。明亮却冷淡的初冬阳光透过气窗洒在牢房的地面上,照亮了狭小的一块肮脏地面,而其余之处却仍是一片昏暗。
这一天,我们仍是在与昨晚相似的莫名忧虑中度过的。但好在只有几名狱卒来了几次,惯例询问我们是否曾见过李暮阳在事发之前有过任何奇怪的表现。这明显是奉了县令或者什么其他人的意思前来诱导的。不过令人欣慰的是,无论出于何种原因,即便是性情柔弱的二少奶奶和一向对李暮阳有些成见的郑太太都没有说一句不得当的话出来。
然而,那些狱卒得到了这样的回应,竟没有显出一点不满,反而好似早知如此一般。她们这样的反应,反倒让我更加不安起来,总有些山雨欲来的预感。
第二天正午时分,刚用过午饭,我便听见牢房大门响动。
随着人影不断接近,我愈发觉得诧异。此回独自来的,竟是个牢头模样的壮年男子。
那人脚步停在我们牢房前面约有一步的地方,脸上挂起了虚假残忍的笑容:“大人听说你们执意包庇罪犯,虽然愤怒,但是也体谅你们的心情,所以并不与你们几名妇道人家计较。不过……”他故意停顿了语声,似乎在等我们反应。半天,或许是二少奶奶那副快要晕倒的表情满足了他的异常心理,那人终于从怀中掏出一只漆成黑色的不大的木盒,沉沉笑了两声:“只可惜,你们想要包庇的人却受不住刑自己招供了。”
“怎么可能!”
我还未及开口,后面李霏已先脱口而出。
那牢头又阴森森地笑了笑,将拿着的小木盒递了过来:“究竟信还是不信,你们自己先看看这东西再说。不过,我劝你们还是尽早指认完了、画押算了,也省得他再受这些活罪。”
听了这话,我条件反射地接了盒子过来,又疑惑地看了那牢头一眼,这才将视线转到手中木盒之上。
这盒子,若是粗略估量的话,似乎除了木头本身的重量也剩不了太多。不知为何,我竟下意识地不想开启盒盖。
“红叶……”
竟然连郑夫人都来催促了,我只得打开了盒子。
“啊!!”
分不清是谁的尖叫声交织在一起,响彻了原本沉闷寂静的牢房。
木盒之中,赫然是血淋淋一截人的手指。
我大概是没有叫出声来的,但手却也不受控制的微微颤抖了起来。
“四嫂……这……”李霏颤声问我,脸却错向另一边,似乎不忍再看。
老太太虽还不能起身,但也意识到了此事非同寻常,追问道:“丫头,那盒子里究竟是什么东西?”
我没有回答,或者说不知该如何回答。只能先在心里默默念了几遍“我什么都不怕我什么都不担心”,又深呼吸了几次,这才凝神再看。
那截手指看起来像是小指,是自指根截断的。然而,仔细查看时,却能发现那手指的主人所受的远远不止断指之痛。
我将手探进盒中,轻轻触及里面的断指,触手处觉得一片冰冷。指尖处原本是指甲的位置只余一片血肉模糊,想来是在截断手指之前生生剥下的。而指根处,更是惨不忍睹,那竟不是一刀斩断,而更像是用什么钝器慢慢磨断的,断面参差,干涸的血迹染满了苍白的手指与盒子底部。
正要合上盒盖时,我目光扫过断指根部的一点细微的半弧形痕迹,心中忽然泛起阵阵剧烈疼痛。
那是将清竹她们遣出去后,我发疯撒泼在李暮阳手上咬下的伤痕,还记得他当初笑叹说我心狠,没想到,往日情景依稀尚在眼前,此时竟已……
我轻抚过那抹淡淡的疤痕,眼眶不由发酸,几乎想什么也不顾地蹲地抱头痛哭一场。但却仍没有忘记现在的处境,前面有那牢头幸灾乐祸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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