辱反比挨大哥责打时更为难堪。原本他可以是众人眼中大无畏的英雄,面对了黑洞洞的枪口只有他如汉子一般坦然从容,大步走向那扇门。而此刻他却光了腚趴在会议桌上如孩子一般挨打,就是狗熊也不会如此狼狈。
卧房外传来大哥和胡伯的对话声:“汉威睡了?”
“小爷他刚抹过药,该是刚睡下。”胡伯答道。
“且由他去吧,欠打的畜生!”
大哥的骂声远去,汉威心里想,多谢你留我一份清静呢。
他的泪水滴在那虎头枕上,令他痛心的不是大哥责打他,而是大哥如此是非不分的投敌,为了那些许枪支弹药的小利去和日本人谈和。
脚步声一声一声靠近,汉威的心顿时揪起,那是大哥的声音。
往日汉威挨打后,听到身后大哥的脚步声靠近,就会撒娇般哭喊道:“大哥不打,大哥不打乖儿了!”
其实他心知肚明大哥不会再打他,如果他不做忤逆的言辞,但他仍是哭闹片刻得来大哥的怜惜拍哄。
那只宽大的手掌又捂住了他的臀,小时候他最怕大哥的巴掌,有时候洗过澡抱他出浴盆,大哥都会情不自禁地将夹了他在他肥嫩的小屁股上打一巴掌笑骂:“这屁股生在你身上是投错胎了,该让他烧香求佛祖下世投在个安分的人身上。”
但汉威此刻满心对大哥的仇恨,那种鄙夷和愤恨来自两个不同的立场,不同的民族,就如那要“笑谈渴饮匈奴血”的愤然之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