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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陵雨·北平梅》

第二十九章 冬意凌凌
底哪一种,才是真正的梅季?

    记得在大沽口炮台,他笔挺的站在阅兵车里,她拿着望远镜看他,他神情严肃,神圣的……刚毅的线条,简洁的鼓励,足以让大沽口炮台的士兵热血沸腾。

    记得他们一起参加教会学校的剪彩,他风采翩翩,举手投足之间,尽是优雅,谈吐之间,充满诙谐,仿佛他不管站在哪里,都会是众人的焦点,都会从他那个中心,散出热烈的光芒。

    最让人觉着不可思议的,则是他在雨庐里孩子一般的面孔。

    他会在下人们布置好了饭菜,整整齐齐的站在一旁,她准备动筷的时候,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拉过她一阵热吻,然后面无表情的看着绿槐吴妈这些人愕然的表情,低头开始吃饭——直到他忍不住憋在心里的闷笑,才会将头埋在餐桌上,留下欧阳雨一个人尴尬的看着满屋子人惊诧的表情和他不住耸动的肩膀。

    这样的事情越来越多,保不准他什么时候就会热情如火,樱桃木楼梯上、曲折回廊里、丘比特雕像旁——他们所能流连的一切地方,都有他偷袭得逞的回忆,雨庐的下人们后来都已经见怪不怪了,看到也只当是他们新婚情热。

    哪一张面孔,才是真实的他呢?

    也许是感知到到欧阳雨若有所思的目光,梅季笑了笑,回之以融融春水般的柔光,他伸出一只手拉住她的胳膊:“不管你爱不爱听,我还是要和你说一句,以前的人和事,我会处理好的,你放心就是。”

    你放心就是,这句话在欧阳雨的舌尖默默的回转了几次,我放心什么呢?

    以前的人和事,我会处理好的——他会怎样处理呢?颜如玉也好,白芷也好,与她都是不相干的人,她也不想要弄清楚,她们和梅季曾经有多亲密的关系,她想知道的只有一件事,为什么要这样算计她,为什么要布好这样一个局,让她沦陷下去?

    一瞬间她仿佛神思彻底的清明开来,或许在他的心里,这所有的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吧?她有没有家可归,有没有父兄可认,和他又有什么关系呢?她也好,胡畔也好,不过都是他手上的一枚棋子罢了——轻轻拈起,又轻轻放下。她记起有一回,梅季把不知哪一部的次长在家孝时逛八大胡同的相片派人递了过去,迫得那位次长第二天就递上了辞呈,她彼时颇有惊讶,梅季却刮着她的脸颊笑道:“对付什么样的人,用什么样的法子,这样省了我许多事,不是很好吗?”

    有那么一刻,若他承认曾利用胡畔做过的事,那么她……此时她才后怕起来,她不过同家庭决裂,他便能用来大作文章,且还在她面前赌咒发誓,说从不曾做过有负于她的事情——如果……如果他知道了她和欧阳北辰之间的过往,那不正是……她知道他的心大,绝不会满足于小小的直隶……

    她惊惧的看了他一眼,他似乎有些讶异,她忙整顿心情朝他笑了一笑,一边笑着一边觉着这笑只怕比哭还要难看,她花了老半天的功夫,才将胸前微斜的紫纹盘扣扶正,站起身来准备上楼去,在旋转楼梯上一回头,梅季正气定神闲的坐在沙发上看报:“你今天不去军部吗?”

    “昨天二姐打电话来,说妈又在念叨了——下个礼拜就是徽之和徽止的生辰,十岁的生自然是要在梁家好好操办的,母亲喜欢徽之,早就说要大大的操办一回,昨天二姐电话过来,说是妈要我们回去看看要怎样筹办,你一定不记得了吧?”

    梅季的二姐仲贞和梁纯佑有二子一女,徽之和徽止是一胎龙凤胎,所以格外受到两家的器重,今年正是虚岁十岁生,上个月欧阳雨回梅府的时候梅母就提过了,当时就买好了礼物,谁知这几天发生了这样多的事,哪里还记得两个小孩子的生日……

    她站在楼梯口细细的琢磨,梁家和梅家都是有头有脸的,两个小孩的十岁生,想来无非又是一次政要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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