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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陵雨·北平梅》

第二十九章 冬意凌凌
的集会,为期两个礼拜的都督代表大会正是梅季拉拢人心和辨别各派系态度的最佳契机,这样想着,她唇角不禁又泛起一丝苦笑——这梁纯佑的龙凤胎,九年前可真生的是时候。

    也是——迟早两个人都要对外做出一副新派模范夫妻的样子,早几天迟几天还不就是那么一回事?

    梅季看她在楼梯上站了半天没动,放下手中的报纸走过来,在楼梯上圈着她的腰,拿鼻子蹭她软软的耳垂:“还不快上去加衣裳,晚了妈又要给我念紧箍咒,你不心疼?”

    耳上痒痒麻麻的,他老早知道她这些弱点了,她就在楼梯边上,也躲不开,只能稍稍扭过头,那么短短的一刻,梅季看到她紧皱的眉头,似乎在极力忍耐什么,一瞬间涌起的失落几乎让他跌下一级楼梯,他伸手抓住扶手,一脸颓唐萧索,她明明一句话也没有说,亦没有抗拒他,却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无力,他张着口老半天,才哑声问道:“你……还在怨我?”

    不用她回答,他也知道答案,他夜里偷偷去看过她身上的伤痕——他自己都难以相信自己在极怒之下,做出了那样的事情,身上的伤痕尚未消褪,心上的伤又怎会这样快的消褪?

    他倚在楼梯的扶手上苦笑:“现在我知道什么叫一失足成千古恨了,我”,他开了口,却不知道要怎样说下去,欧阳雨不自然的辩解道:“我不是有意的”——只是她实在没有办法控制自己,让她再接受这个人的种种亲昵之举……

    “我只求你,给我一个机会,不要”,他艰难的咳了一声,“不要直接就判了我凌迟之罪。”

    他这样颓然的声音,压得欧阳雨有些喘不过气来——她不是明明已经判了他死刑么?……听他这样说,她居然还会有一丝犹豫,一丝心疼?她不是应该……应该不再为他的任何一个动作,任何一句言语而心绪起伏么?

    他握着她的搭在楼梯扶手上的手,缓缓的在手心揉捏着,仿佛要拽住她什么东西,来让自己安心似的:“以前父亲教导我,男儿膝下有黄金,不要轻易开口求人”,他自嘲的笑笑:“父亲说要是求人求得多了,别人也就不当一回事了,惟有你不求人,真正到了用得上的时候,别人才能觉着这开口的份量重,才能让人替自己做平时不能做的大事——我以前从未想到,我头一次开口求人,竟然……是向你提出这样的要求。”

    她没法再在他面前强装下去,低着头小声说了一句“我去换衣裳”就急急的跑上去了,梅季在她身后长舒了一口气——至少,她没有拒绝他,他还有挽回的机会,他们之间尚未有不可弥合的伤痕,眼帘轻垂,他默默的对自己说——前车可鉴,看看三姐和郁致远,就知道什么叫恨错难返、覆水难收,想着待会儿回梅宅,又要看到三姐和郁致远,禁不住又是一声叹息。

    这一个礼拜,还真是不太平呢,他这里后院起火,郁家那边简直是地动山摇——昨天晚上二姐的电话,让他幡然悔悟,三姐的事他无法插手,无奈之余,他更应该尽快弥补自己的过错。

    梅母现在有所号令,三家人都是无敢不从的,比如这一回给徽之和徽止做十岁生,老亲家郁廷益都亲临梅府了,仲贞和梁纯佑的三个孩子也都跟着来了,让原本只剩下太太们的梅府热闹不少。

    梁纯佑的长子梁徽言穿着黑色的小西装,还打着领结,眉目生的英奇峻秀,举手投足之间完全是一个小大人的样子了,反而是下个礼拜要做寿星的梁徽之顽劣不堪,一进门就四处闯祸,不是去抢徽止的竹蜻蜓,就是去揪眉眉梳的小辫——眉眉是是叔卉和郁致远的独女,学名叫郁浅墨,今年才五岁,被徽之欺负的小嘴一瘪,就准备掉豆子向父母撒娇了,可显然今天叔卉和郁致远都是心事重重,尽管他们已极力的保持平时风趣诙谐的形象,在此时却显然没有时间和精力顾及到几个正在打闹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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