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回到了我的小院,脱离了那红红高墙的包围,甩开了各色人等,表里不一、虚伪矫饰过的神情语态,心里有说不出的舒畅、安逸。
静卧软榻上,午间和煦的暖阳洒下满庭柔意,望着院内两株骄立的银杏,都有亲切之感,不由感叹,俗话虽粗糙却不无道理:金窝、银窝都不如自己的‘那个’窝啊!
‘黄叶无风自落,秋云不雨长阴’,本是寥索潇淡的季节,心中流溢而出的柔情,却令我品出絮絮如绵地秋韵,春种,夏忙,秋收,正如我的爱情,如今也该是收获之季了……
“格格,窗口风凉,别冻着了。”宜琴撩帘进来,放下手里的茶盘,取了床缎被为我盖上。
我微微笑着,往下掖了掖被角,她也太小心了,何曾见过在软榻上围得如此厚实的。
“对了,格格,昨儿个规置东西时,在您装书笺的包敷里有封未启的书函,您看看,别耽误了事儿……”宜琴递上一封信来,上书‘九福晋宛玉亲启’,我诧异的接过来,撕开刚要瞧,宜琴又支吾道:“昨儿个,您与九爷歇得早,奴婢……奴婢不便打扰,若是有何急事,您可别怪奴婢……”
我脸一红,掩唇微咳了一声,轻嗔道:“胡想什么,昨儿我与九爷不过是多聊了几句……”胤禟确是规规矩矩、安安静静的搂了我一宿,我俩一夜都没合眼,分开不到一月,像是有说不完的话,就算说累了,互相对望着,也舍不得闭上眼休息,就想再多看一会儿……
直到胤禟起身上早朝,去向他皇阿玛复命,我才补了会儿眠,再一醒就日上三竿了,难怪让宜琴误会了……
午膳时分都过了,他还没回来,倒让我升出隐隐的担心。
宫中一场惊险,我自己变得心重如钟,余悸如钟鸣,尾音难散。不禁摇首莞尔,吩咐宜琴下去歇着,我取出信笺,抖开细观。
形效董门飘逸如风的行书,内蕴劲力。字如其人,望着行云般一行行的字流,书信人潇洒的身姿雅容仿佛跃然纸上。
信是十三写的,危难之时得他倾力相助,一看见他的书信原是颇感亲近欣悦的,可是其中所道之内容,却是设及宫中一系列的烦扰之事,越看,心底潜伏的忧虑暗影越发清晰,信里所述一番半明半昧的来龙去脉,看得我心湖之上微荡起焦色乱波……
阅毕,攥着纸笺的手缓缓垂落。
竟会是这样……
原也曾想过既已身入皇家,势必脱不开勾心斗角、尔虞我诈,却没料到,自己这样一个小角色,也能做一回拨弄整个棋局的那枚关键之子。正所谓牵一发而动全身,朋党之祸此时只是初露端倪,而我,已有幸先行领教了一番厉害。
胤祥信中所言,用词隐晦,简略扼要,但我必竟略知历史进程,他只想给我提个醒,而我却连他不想让我明白的也看了个通透。
那些流言,是由毓庆宫的宫人口中最先传开来的,我略推算下时间便知,这起子事是冲着皇上临时起意点了胤禟办差,原是四阿哥督办,突然换人,难免令人犯疑,天子一言一行,下面的人都要揣度一番,太子那边不放心是自然的,朝中有个时时挑畔又军功卓著的大阿哥,而八阿哥近年来也颇得赏识,惟惜出身寒微,胤禟与之交好,母家势力也丰,若是得了皇上重用,对胤禩可说是如虎添翼。
只是,在片段的记忆中,太子是个俊美文秀的年轻人,气韵内敛低调,并不若史书所记飞扬奢靡,看来,也许那是故弄玄虚的假象,又或者,他不过是个被架起的权力的傀儡,一个可怜人……
最可怜的还是我的孩子,险些牺牲于争夺皇宠的战火中,原来,太医明面所诊之因,急火攻心只是一环,隐瞒的另一环,是当日我体内有吸入了少量麝香的痕迹,催动了未散的寒气,两厢作用下,才大动了胎气,若不是之前一直勤加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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