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撂下茶盅,半垂下眼,冷冷一笑。上个月太后擢宜妃带着我慈宁宫问话,竟是因胤禟这几个月常是独居书房,不再频繁传人侍寝之事,宜妃当着太后的面儿犹疑着问我,是否胤禟近日,患了什么隐疾?
哼,隐疾,胤禟若是真得上了,也是教规矩逼出来的!
太后倒是急性子,担心府里几个胤禟已腻了,急挠挠地再送个新的来?非要他夜夜春宵,让府中个个都怀上才能安心不成?她们也不怕到时真把他累病了!
我冷眼瞧着她淡淡推辞:“嬷嬷的心意,太后的恩典,宛玉都领了,只是此事还须等爷回来,商议了再定……”
“等主子与爷商量?那不知要拖到何年何月了!”徐嬷嬷声气陡然高了三分,眼角流露出一线讥诮。
我扶着藤榻靠背缓缓站起身,“那依嬷嬷的意思,是让我立马点头允了,明儿个就把人接进来喽?”如今我在她眼里,看来是只剩个空架子了。
那张抹得死白的老脸上,抖着狗仗人势地蔑笑,冲着我走前一步尖声胁迫道:“福晋是明白人,若不然,就别怪老奴在太后娘娘面前实话实说了!”
小九儿瘦小的身子突兀地冲进里间,“住口!你敢欺负额娘!爷告诉你,我阿玛谁都不要,以下犯上,你等着领板子吧!”他一把将徐嬷嬷推了个趔趄,又狠狠补了一脚。
“反了反了!老奴是太后指给阿哥的教养嬷嬷,今儿个就替皇上与娘娘管教一回这无礼的皇孙!”那老妇气急恨声说着,扯住小九儿马褂儿后襟,扬手要打。
我与莲月急忙上前阻拦,知她平日里对孩子不好,这会子竟欲动手责打,要教要骂怎么也轮不到她!
我拉住她厉声喝道:“放手!皇孙也是你动得的,出去!”
“福晋莫管,老奴自理会得!”她手一甩,正挥在我高隆的肚子上。
“啊!”腹下一痛加上她拂开我之力,足下不稳,我沉重的身体无法自控地倒向斜后。
“福晋小心!”
剧烈的疼痛如期而来,我已侧躺在青石地上,但更令我惊慌的是,莲月抢在了我身后,我感觉的到,我刚刚,是摔在她身上了……
我费力地扭过头,莲月死咬着唇,秀容上汗珠遍布,身子蜷曲,淡蓝的袍襟上大片诡异地红,艳若鹤顶……
灸痛如潮,眼前渐变得模糊,我转回头,只来得及看见跑进屋来的宜琴惊惶的脸,徐嬷嬷面无人色的往后退着步,跪在我跟前的小九儿拉着我手哭叫着额娘,黑暗终吞没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