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琴,我很怕……我怕我和他,再也回不去了……”
“不,不会的,格格相信奴婢,一定能好起来的,睡吧,好好歇歇,您,太累了……”一只温柔的手拍抚我进入酣梦,就像初入此世时那样,轻轻拂去我心上道道的忐忑与哀怨……心念仍自沉浮:真能回得去么?骄傲如子瑛,已等了两年……我呢?不知还要撑多久……
更鼓声声隐没于暗夜静寂中,也不知睡了多久,颊畔浅浅温软的触感,唤起我醺迷中的一抹清明,那抹温润延至唇间,丝丝点点,哀伤而真实。
是那个久违的清梦,我不敢睁开眼,静静品着那轻吻中的凄美恬味,泪落心底……
七月酷暑,连风都是躁热的。
漫长的等待,幽长的夜,数月恍恍而过,我不断机械地重复着前一天,肚子里的宝宝也一天天长大,可她的阿玛好似依旧对她置若惘闻,那个春风沉醉的夜晚,那一抹梦恬成为了唯一的心灵慰藉。
那夜,当他的唇稍稍退离的一刻,我再克制不住冲动,倚着酒意上涌,伸出双臂牢牢环住了他的颈,但我没有睁眼,我明白,他选择夜半时分前来,是还没有准备好面对我,好像只有夜的黑沉可以掩盖彼此的惶然,覆去不堪的真实……
我轻轻地对他说:“留下,我…很冷……”不叫他的名字,只说出最渴切的希求,真的很冷,若他再不给我一点温度,我怕自己渐弱的精神力量,可能难再撑起这一大一小两个生命体。
我听见他极轻地叹了口气,挪开了我手,之后是一阵衣衫窸索,我默默等到了一个温暖的身体将我纳入怀中,光滑的皮肤散着浴后的清氲,我脸贴在他胸膛上细细嗅着,还好,没有别样的异香……
“答应我,别再胡闹,照顾好自己,还有,两个孩子……”他手探进衫子抚着我微凸的小腹,低低的声线带着恳求意味。
好像是他在胡闹,我只是喝了回闷酒而已……我晕晕迷迷的头在他怀里轻蹭,算作颌首同意。
“知道么?你是天底下最傻的女人,可是我,还是爱你……”我搂紧他使劲儿点头,喉咙里溢出细细呜咽。
背上他的手一下下温存地抚摩着,“再给我一点时间吧……”一声无奈的叹息溶入静夜,埋入心田,好,无论多久,我都等你……
“福晋,福晋?”刘氏莲月停下手里绣活儿,坐在竹椅上担忧地轻唤我。
我回过神来冲她一笑,这几个月,我让自己脸上时常挂着笑,可是府里上下仍是认定了我心情定是抑郁的,怀了孕都换不来九爷多看一眼,福晋做到这份上,恐是康熙朝皇子府独一份的稀罕事了,从专房一步跳到冷宫,我成了大家茶余饭后的好谈资。
而素来淡泊的刘氏却一反常态的对我热络起来,起初我以为她是有了孩子因而向我示威,可她只是安分地陪伴着我,说话,逗乐,散步,像一个关心爱护我的姐姐,给我一缕温情,只除了我们一同成长的肚子,令我有几分尴尬。
此刻,我正盯着莲月七个月的肚子,又尖又圆,府里老人说她这胎八成是阿哥,我也记得她是生了两个儿子的,哎……
“格格,徐嬷嬷来了。”珠帘外宜画突来禀道。
她来作什么?心下犯疑,还是传了她进内室回话。
宫里来的嬷嬷就是谱儿大,这位进来虚行一礼,三言两语就道明了来意,理直气壮的样子令我哭笑不得,“这么说,您老人家是给九爷挑了位贴心人儿啊,太后娘娘调理出来的定是好的,我先多谢您了!”
她听我道谢,未察异状,扬着头眉飞色舞道:“福晋放心,那丫头是老奴一个远房的侄女,刚十五,人最是乖顺的,模样也清秀,府里几位主子现都有了身子,九爷那边少人伺候可是不妥,新人一进,也省得太后娘娘惦记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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