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在我额间一抹,低道:“看看,又折腾出这一身冷汗,你听话,等我起了再多睡会儿,永和宫的家宴就别去了……”
“皇上特意交待下来的,额娘和各宫主位都过去观礼道贺,我做小辈的哪能偷闲在家?你就甭瞎操心了,我自带着孩子们进宫就是了。”我说着翻身扭向榻里,径自收拾零乱的心绪。
背后一片突兀的沉寂,半晌才听到一烟意味深长地淡语:“我知你怪我当初欲送走那孩子,其实我也只是不想他活得如你我一般,凤子龙孙,位尊名显,可内里的累与苦外人不晓,你还不知么……再者,就算大人间斗得天混地暗,也不应累及无辜孩童,输赢成败各安天命,你的安排…很好,我们不须用谁人的儿子作筹码。受罪的人已太多,那孩子,望他日后能过得自在悠游些便好……就别再多想了,睡吧……”
清音弥了,环在腰间的手臂紧了紧,他呼吸渐渐沉了。我心弦仍自拨颤,胤禟多半是知道我将孩子送还的事了,只是,他不会想到,那个曾差点做了我们儿子的微不足道地小人儿,如今有了个响亮的新名字——爱新觉罗弘历。
翌日午间,我端坐在永和宫的正殿内,平静如仪的饮宴用茶。今儿是康熙五十一年的八月三十,雍王府四阿哥弘历的周岁宴热闹非常,雍王爷原就子息单薄,皇上对岚倩所出的这名阿哥又格外青眼有加,得宠的皇孙自是成了各府女眷争相夸赞追捧的明星。
四福晋抱着弘历在各席间穿梭,庄静的面容上挂着得体的愉悦,岚倩亦步亦趋地随在其后,眼睛紧盯着小阿哥,生怕有个闪失,恭谦谨小之态不像阿哥的额娘,倒似侍婢了。可她诚然确是康熙面前有一号的福泽绵长的好儿媳。
我有些自嘲地想,许是皇帝看着岚倩与旧爱相似的面容,就忆起了曾经的美好恋情,便爱乌及乌了;而对着我这个情人另嫁的副产品,就勾起背离的伤痛,于是便…恨乌,也及乌了。世间事难测,真没处说理去……
放眼四周,依然一派升平之象,我却知过不了几日,又要出件大事了。半月前的中秋家宴上,偶听得太子一袭落寞醺语:“四弟,你变了,从前就算皇阿玛赏下一碟果子,你我也必是各分一半共食之。二哥现如今看不懂你了,你若要那东西,也不必……”
“那些原非我所求,说不准早点从风口浪尖上跌下来,反是…福份。”
二废后太子将退下夺嫡舞台黯然谢幕,而四阿哥变了么?
浅抿口清茶,抬眸睇向对面,作为今日实质的主角,胤禛神情雅怡淡冷,不见丝缕锋芒。从西山会面至今,人前人后他对我的态度也一如往昔,温厚礼待并无异状,不禁感觉宜琴最后提起的那句迷离呓语,怕是听差了,那起子事,他只是受药性所控,一时糊涂;若不然,只能说这雍亲王的修为,太过深不可测了……
“额娘,我想要那个。”身侧的小丫头轻扯我袖角,指着一碟菊花形的小点恬然望着我道。对上她越发清灵的水眸,心底所有忧思刹时飘远。
扬唇一笑,我拍拍女儿白细的小手,“额娘这就给你夹块尝尝,宛儿若喜欢,赶明儿让府里厨下也学着做些。”
手按着浅黄色绣碧荷水缎旗服的前襟,略略站起执筷去夹那小巧的美点,却不想刚伸出手去,就有一只软软的小肉手一把抓住了我右边衣袖。
四福晋蕴着怜爱地柔声随即淡起,薄责道:“元寿乖,快撒手,别把你九婶的袍子弄脏了!”
心一抽,我侧首相顾,正看到岚倩忙着上前掰开了弘历软嫩的指头,安抚地揉了揉,转头眼中闪着微惶,小声向我赔罪:“九福晋莫怪,莫怪。”
我扯了扯唇角,佯作轻松道:“这有什么,不过是件衫子,别再吓着小阿哥。”双目顺而瞥去,小小的男孩委屈地偎在四福晋怀里,泪花噙在圆圆地黑水晶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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