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里打着转,那哀戚神情竟像一只被主人丢弃不再关护地小狗。
心房似被一只手蓦地捏紧,这孩子,他还记得我……
身旁弘历的抽泣声渐起,四福晋只得歉意一笑,便急带着岚倩归座了。
大殿喧攘,耳边满是斗酒谈笑之音,可那声声揪人啼哭却还是恍惚不断飘来,敛眸强凝心神把宛儿要的小点夹到她碗中,刚要开言,娇软的童音已先道:“弘历弟弟还在哭呢,额娘,孩儿过去看看。”不待劝阻,一抹纤小的身影已离座径直而去。
我撂箸缓缓坐回凳上,暗道:我这女儿看是比我还要心软,对府中异母弟妹不存嫌隙爱怜备至,现在连见着叔伯家的幼弟也……
“玉儿,散了宴八哥他们……”胤禟端着玉杯步到跟前,忽收笑正色道:“这是怎么了?脸色这么差,让你在家歇着,你偏不听……”我紧着拉他坐下,“刚吃了两杯,只是头有些晕,不必大惊小怪的。”
他修眉浅蹙,不避讳地抬手摸摸我脸,忧道:“撤席还有会子呢,先敷个面散散酒气吧。”他话毕,回身唤人,却听背后哐啷啪啦一通乱。
我扭脸一看,地上跪着个宫女,旁边还摊着打落的托盘,摔裂的茶碗。那小宫婢磕着头语声惶恐:“奴婢愚笨,宜主子吩咐给九爷送碗温茶解解酒,不想冲撞了爷,请主子恕罪…主子恕罪。”
胤禟嘴角紧抿,慢悠悠掸着半边袍袖上的水迹,愠意淡扬。我探臂一摸,确定不是滚热之水就放了心,扫眼见不曾惊动周围,便侧头悄声解劝道:“算了,大好的日子,别弄得额娘和德母妃都不痛快。”
胤禟眉梢半挑,点头冲我宠溺一笑,便起身出殿自去整理更衣。
“下回当差再不可如此冒失,行了,下去吧。”
那宫女听此言如蒙大赦,再次叩首谢恩,收拾了一地散乱行礼退下。
回正身子,抬眼见宛儿还围在四福晋身边逗哄小弘历,而弘政不知何时也过去了,微笑着静立宛儿身后以爱护之态扶着妹妹双肩。分别一年多,儿子身量抽得很快,这么远远望着,十一、二的少年,恍然已似嫩柳轻兰般风采隐现,而那份慰我忧愁、守护胞妹的心思只有更胜从前,我的儿子竟有着这年龄男孩子少见的细心,体贴。
几个孩子盈笑的欢颜印在眼里,才乍然发觉,时光从指缝中淡淡流过,送予他们是美好的成长,留给我们大人的,却多是酸涩的回忆。
“福晋,奴才给您请安了。”闻声侧眸,见是宜妃跟前儿得用的大太监全泰,忙抬手虚扶,温声询道:“公公多礼,可是额娘有何吩咐?”
全泰一笑,“宜主子说有日子没与您好好叙叙了,今儿得空,特擢奴才请您移步延禧宫一聚。”我没作声,觑一眼上首那边,宜妃正与德妃交头细谈,又瞟了瞟殿外,全泰眼色利,笑着补道:“奴才差人跟着伺候九爷呢,自会回明了此事。”
“即如此,就有劳公公了。”
随全泰来到这延禧宫侧殿,坐在旁侧绣墩上默候,宫婢上了茶即告退,整个殿内肃静得人心慌。
空气中萦转的还是平素的瑞脑香,手里捧的缠枝菊纹盖碗中,也依然是宜妃常喝的碧螺春,却总觉有丝异样,不是我神经过敏,只因这几年每回宜妃召见都要出些事,不知这次……
枯等了一个多时辰,直坐到日暮时分,宜妃方匆匆而入。她脚步微乱,花盆底重重敲着青石地面嗒嗒作响,我起身迎过去,她眼皮也未抬,直直坐到暖炕上。我微怔一霎,还是规矩地上前行礼。
身子弯到一半,厉声突至,“跪下!”
我讶谔抬眸,却意外发现宜妃眼圈红红地,显是才哭过。这下心真的有点慌了,我跪上前,手扶在她膝头道:“孩儿做错了什么,但凭额娘发落便是,切莫伤了您自个的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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