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血喷流,却是她眼也不眨地刺进了自己心口。
我跌坐岸边骇然茫问:“为什么,你到底为了什么!?”
没有回答,我怔然看着她伏下身一寸寸艰难地向前爬去,颤颤地伸出手,攥住了胤禟一片袍角。
张佳氏脸上蓦地绽开一抹凄丽绝艳地笑容,眼瞧着那缕光采一闪而逝。
她闭上了眼,唇畔逸出恍似凄凉却又幸福的一语:“因为,我…爱他……”
震惊潮汐般涌上又淡退,我僵坐原地,侍卫们匆匆赶来,混混沌沌有人将我扶上车。
马车急驰,心房跟着颠颤。寒毒,病痛,死去,一个个冰冷的字眼幽荡心间……
此刻才遽然意识到,离雍正四年还有屈屈数载,我们已牵手走过了一生中温煦恬淡的春、冰火交加的夏、苦乐掺半的秋,笼着消亡阴影的冬,终是一步步近了。
拉紧了身旁昏迷地胤禟的手,我抬手指尖抚平他两弯疼得揪结的眉,咽下眼泪。
胤禟,一定会没事的,一定!
***
提心吊胆数月,诸事才算顺畅。
那日连夜赶回京,经太医施救,为胤禟解了体内浮毒,休养月余,表征恢复如常,可还是蓄积了一道寒气难除,为免他忧虑,我只好装作不放心上,平时暗加留意。
十月里,十四不负众望受封抚远大将军之职,看胤禟笑如春风,依旧生龙活虎地与几兄弟开怀畅饮的样子,我心稍宽。
十二月的北京冬雪初降,头几日一众亲贵内眷浩浩荡荡送走了顶着大将军王之光环,领正黄旗精锐之师援兵青海的胤祯。朝内局势变得更形玄妙,太子倒台,八爷式微,十四爷武定国威,一时间光芒四射,而这几年四爷的韬光养晦之道也深得圣心,康熙在政事上是越发倚重这个沉稳内敛的四儿胤禛了。
也许八阿哥输就输在人心所向,都赞他贤,都说他好,那皇帝的天颜何在?说到底,坐在那至高的皇位上,即便是亲儿子也不容哪怕一丝的超越……
十四的风光在明,四爷的运筹在暗,就如现在,四福晋绮雅广邀宗室朝臣的内眷携儿拖女,齐聚雍王府踏雪赏梅。此类明目繁多的聚会近年来愈增,同是收揽人心,这招儿可比八爷那边隐晦也高明得多了。
用罢午宴,前厅那边还喧闹非常,有爱热闹的,就有爱清静的。独拥一方宁闲的园中小亭里,便或歪或靠着我们这几个各自落寞的女人。
手捧着薄胎手炉,我挂着无奈的笑意,眼睛溜了一圈。
八福晋子瑛柳眉微蹙,托着茶杯安静地想着心事,胤禩的日子一年比一年难过,她自是看在眼里,急在心头,她的爱浓烈如酒,醉人也诱人,身陷窘境,他们夫妻感情却好像比前些年顺风顺水时亲密了许多,子瑛不再纠缠于胤禩另有其他女人之事,胤禩也渐然体会到子瑛对他的不离不弃。半生的真情挚爱啊,总算换来男人鸟儿一样的心倦极归巢了。
再看十四福晋雨盈,身子斜倚围栏边,素手托着沮丧的俏脸,痴痴望着灰蓝的天空,怕是心早已跟着十四飞到千里之外的重山峻岭之中了。眼一转对上十三福晋云凝清灵如昔的水眸,我俩相视一笑。这亭子里本都是八爷党家属,而十三虽与胤禛亲近,但此际软禁府中的身份尴尬,云凝不愿去人前虚应也便一道避至此处了。
原想也叫上柔慧同来小聚,可恒王与雍王两位面上虽一般,私下里倒似颇为交好,比别人亲厚一层,两位王妃夫唱妇随,今日客似云来,柔慧这会子只得留在外头陪着绮雅支应贵眷了。
几人坐了这半天也不能一直闷着,我寻来寻去还是起了个最普通的话头:“云凝,十三弟近来可好?”
“十三爷一切都好,只是那腿疾…到了冬月便重些。”话中虽藏愁,她脸上仍旧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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