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样虚轻的声音,不知是怕惊醒了自己还是我,“并非你所想那般,我这么做,但望能看着你,护着你,如此而矣——”
我蹙眉才要反唇,又一句惊人之语裹着温热的呼吸已近在耳边:
“但若你要,这大清皇贵妃的位子,就是你的——”
我偏开脸,凉凉的笑:“大清有一个‘董鄂妃’就够了,臣妾有夫有子,不敢做此奢想。”他吹在鬓侧的灼烫气息,浅浅掀起了心底的焦躁,这该怎么敷衍下去?
两片温软的唇继续刷过脸颊,催眠一般喃语:“弘历呢,你忘了他么?他也是你的儿子啊——你,一点都不想他么?”
这一语轻浅,却又盘旋于空气中迟迟不去,我克制地紧抿嘴唇,半垂下眼,“不,他不是,他……”语未尽,深吻如秋夜疾风,覆天灭地而来。
闭上眼,心里苦笑,他根本拒绝听我的解释,也许是在抗拒吧,每个人都在抵抗一些不愿接受的事实,可惜,都是徒劳。
良久,感觉到他落寞的退离,我慢掀眼帘,深深看进他的眼睛,试图捉住他灵魂深处那至脆弱的一线。
对峙半晌,我轻笑起来:“孤绝位,绝人情——得到一些,必然要失去更多。四哥,孰轻孰重,您可得细细思量!”他的身体明显一僵,大约康熙对胤禟以满语说的那句,也同样说与这位听了。
片刻后,他僵凝的眼波稍稍放柔,而君王特有的矜持倨傲,与一抹温情氤氲兀自在他眸底交缠拉扯:“我给的,你不要——那好,告诉我,你—要什么?”
要什么?相同的话胤禟也曾问过,他们本质上皆是骄傲的男人,自诩无所不能,但现实是,绝没有人可以掌控一切。
想着胤禟,不自禁微笑,一字一句道出真言:“臣妾想要…与所爱之人,生,死,相,随——”
落语如针,胤禛眉间兴起涩纹,双手慢慢滑落在我臂肘。
他遽然笑起来,笑得全身微微颤动,那抹笑异常苦涩,有自嘲的味道,他盯着我,惨淡挤出一语:“原来,皇阿玛…真的没有骗我……”
那半生所求的宝座,也不过是个障眼的美丽幻象,宝匣打开的刹那,带来的只是更深的失落,他似乎是明白了。
舍舍舍,他依然没有得到什么,更会为此失去德妃,失去十三,失去这仅有的亲情。
“主子,主子,您且等等,您别……”门口高毋庸倒步拦着急急步入的宫装女子,刻意压低的细嗓在扭头瞥见里间情形时戛然而止。
四福晋绮雅——即将加冠的大清皇后的脚步亦随之一顿,眸波中半丝诧愕只微一晃便敛起,皇后凤仪高华立现,冲高毋庸不动声色地拂袖道:“退下。”
殿内回复了静谥,绮雅怡步行来,素手轻轻搭在胤禛臂上,软音清婉:“皇上——”
胤禛手指一颤,眼睛还是凝住我,神情迷茫而忧伤,我小心翼翼地抽出手臂,一步步退向暖阁外。
他一动不动,只用幽幽地目光追着我,眸中浅起的氤氲溶成了一层湿漉漉的怅然……
心中一紧,我深深一礼,转身快步往殿外而去。
身后,传来绮雅担心地柔唤:“胤禛……”
静了数秒,才听到他的声音,轻轻地:“没事,绮雅,朕…没事……”
低语回荡在空冷地大殿中,我迈过高高的宫门槛,把宁静还给里面的帝后。
绮雅这枚救兵胤祥搬的及时,缘由天定,我之于胤禛,恰如游离于他心中的一抹昔影执念,欲成真,却也知空惘。
这样不轻不重的一烟飞梦,轻,轻不过一声听了半生的温柔呼唤;重,重不过一片锦绣多娇的河山。胤禛是天生的帝王,我该庆幸他心底终究保留着一片净土,他没有选择用圣意相压,那个朕字,直待放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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