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握住了他的手温言道。他摇摇头道:“在你悄悄走进病房的时候,我就醒了,只是想用感觉来确定你的存在!”
我替他将枕头垫高后,闻言做出故做生气的样子道:“好啊,知道我来了,还装蒜,怎么不想看见我吗?”他微微一笑,轻声说:“我生怕是我自己的幻觉,不敢睁眼睛,怕一睁眼,发现你并没有在我身旁,那种感觉会让我很失落的,只有当你用纱布蘸水到我嘴唇上的时候,我才确定不是自己的幻觉。”
“你呀,真傻!我昨天不是说过,今天一定会来看你的吗?现在你就在奥地利,离我那么近,以后我呀,只要学校里一有空,就来看你,好吗?”听他这样一说,我觉得自己心里最柔软的角落都被他给填满了,现在的他脆弱的让我心疼。
“知道吗?昨天你来了之后,我睡了一个很熟、很安心的觉,这是我重回战场后,第一个安安稳稳地觉,不再有那些梦魇,不再有那些已经死去的战友的样子……”他说着,声音变得有些沙哑。
我轻声道:“沃尔特,不要再想了……”我刚想劝他要多休息,他握着我的手猛然一紧,语带恳求的说道:“不,不,云,不要这么轻声地叫我名字,一叫我就想起那个已经死了的战友,不,不,不要叫……”他的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让我有些不知所措。
“那我该怎么称呼你呢?沃里?”我想了想,开口问道。
他听我这样称呼他,似乎有些高兴,原本痛苦的表情变得舒缓了一些,然后眼睛看着远方,深吸了一口气后,缓缓对我说道:“上个月,我们在奉命向莫斯科进发的时候,路上遭遇到小股苏联游击队的伏击,当时的我们已经是又冷又饿,脑子根本反应不过来,很多人甚至连枪都还没有举起来,就被打死了。
一阵混乱之后,我们互相交起了火,好几发子弹都险险地在我耳边飞过,我脸上的这个伤疤就是那个时候被飞弹划伤的。如果这些子弹中的一颗稍微偏离一点飞行的轨道,那我就已经见上帝去了,也就不会躺在这里了。但是,我的战友他就没有那么幸运了,他被游击队扔过来的手榴弹炸地血肉模糊,奄奄一息……”
说到这里,他闭上了眼睛,咽了口唾沫后,将我的手放在了他的心脏处,我感觉的到他的心跳得很快,很快,现在他的情绪很激动,我生怕他情绪起伏波动太大,刚恢复一些体力的他会吃不消,于是连忙轻拍他的胸口道:“沃里,放松,放松,不要太激动,当心身体啊!”
他睁开了眼睛,紧紧地看着我道:“你知道他满身是血的躺在那里,对我说什么吗?……他拼尽最后一口气,揪住我的上衣,要我给他的心脏来上一枪,他当时就是这样轻轻地叫着我的名字‘沃尔特,沃尔特,帮帮我,帮帮我……’,一边叫,一边嘴里不断地向外涌着血泡,你知道我听着他这样叫我时的心情是什么样的吗?你知道我是用什么样的心情亲手开枪打死自己的战友吗?那种刻骨的痛,我永远也不会忘,永远!……云,我恨战争,我恨这场该死的战争!”
他说完这些,侧身抱住自己的头,将头深深地埋在臂膀中,肩膀微微地颤动,此刻的他沉浸在对战友死亡的痛苦中,望着他,我把原本已经到嘴边的话又吞了回去,面对这样的他,我无法将早晨发生的事情再告诉他了,那样只会徒增他的负担。
叔叔说的对啊,说与不说其实又有什么差别呢,只要坚信自己的选择,相信他不就行了吗?我无法替他承受那些痛苦,能做的也只是能轻拍他的肩膀,于是将双手放在他的双肩上,将自己的力量传递给他,来减轻这些心灵上的折磨。
当他抬起头来的时候,眼睛里满含着泪水,他低哑地说道:“前些天病得昏沉沉的时候,我总是在梦里见到他,梦见他哀求我给他一枪时的样子,刚才你轻声的叫我,让我又一次的想到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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