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闻到清香袭人,走近看,好壮观的一架藤萝,灰褐色的枝蔓如龙蛇般蜿蜒,茂盛的枝叶如瀑布般从假山上倾泻而下,花穗一串挨着一串,密密叠叠,每一串都是上深下浅,灿若云霞,光彩夺目。
苏菲久久伫立,被这藤萝旺盛的生命力深深感动,心旷神怡。十四在她身后,轻轻吟道:“紫藤挂云木,花蔓宜阳春,密叶隐歌鸟,香风流美人。”苏菲笑道:“这是李白的诗句吧?可并不见佳呢。”十四没有言语。
苏菲看看天色不早,也该告辞了,想起今天来的目的,便回头跟十四笑道:“你没有觉得今天你这府里有什么不同吗?”十四愣了愣,四下打量了一下,疑惑的看向苏菲,苏菲便提示道:“比如说,从我进你书房开始,就一个下人的影子也不见了。我猜啊,你这书房周围的三进院落都是一个人都没有的。”
“唔?”
十四直直的盯着苏菲,苏菲便低头低声道:“你家福晋这几天快把我那院子的门槛踩断了,非拖我来你府上拜访不可。”
“唔!”
“她大约也是太担心你,才想尽办法让你开心吧。”
“唔。”
苏菲便放下了心事一般,言笑晏晏的说别的事了。十四也没事人似的,亲自送她出来,苏菲也没再去见十四福晋她们,自管找着了春草,上车回府不提。
不知十四是怎么处理这桩家务事的,总之是十四福晋再也没做这种意料之外的拜访。她也没有时间来拜访了,因为三天之后,阿琪就生下了十四的嫡子。皇上似乎也恢复了对十四的宠爱,亲自为这孩子命名为弘明。这是很大的荣耀,所以十四府门前又恢复了车水马龙的盛况,苏菲也随着福晋去送了一回粥米,不过没有见到十四,阿琪面色还有些苍白,精神倒很好,只是眼神总回避着苏菲,苏菲不免心里打鼓:不知十四都跟她说了些什么?
又过了几天,十四府上给苏菲送来一个食盒,打开看时,却是藤萝花饼,鲜花新制,香气馥郁,果然不比寻常。最妙的是每个饼上都印着藤萝花的纹样,这份细致就令苏菲感动。盒底有一张花笺,浅紫的底色上也拓印着精致的藤萝花纹,上面淡墨的字迹正是十四挺拔流畅的书体:诗人感木瓜,乃欲答瑶琼。愧彼赠我厚,惭此往物轻。虽知未足报,贵用叙我情。
苏菲抿嘴一笑,这算是情书吗?如果是,那是她两世里收到的第一份了,真值得好好珍藏呢。
那藤萝花饼的滋味的确是好。苏菲由此又有了灵感,她见花园里从西洋引种来的玫瑰花开花了,花瓣厚重,花色艳丽,却少香气,所以也不为此间人所重,便自己去采了些才开的花瓣来,命春草送到厨房,制作玫瑰饼,居然很成功。分馈府中诸人,都称道不已,福晋还特意的携进宫去孝敬德妃。这玫瑰的花期特长,从春到秋,三季不绝,一时这玫瑰饼竟成了四爷府的特色点心了。
苏菲却不料由这玫瑰饼又引来了一位意料之外的访客。
这位访客正是当今的皇上。皇上上门那一天是个好日子:八月十五。因为夏天的时候皇太后薨了,按惯例一切庆典皆停,所以今年宫中也没有酒宴。其实各府都自己私下安排了些酒戏,关起门来自家取乐,只有古板的四爷严格按照规矩来。因此这天晚上,府里就如平时一样各人干着各人的事儿:四爷在花厅跟伍先生闲谈,福晋在房里盘问管家的账目,弘时和弘昼在书房读晚课,年氏在用凤仙花染指甲,李氏在跟宋格格嘀咕隔壁八爷家请的戏班子,耿氏在给弘昼绣个荷包,苏菲在自己屋里用颍川纸折偶人与阿满玩耍……一声皇上来了,全都丢下手里的家什,跑到正厅接驾。
皇上已经在正厅端坐了,这是苏菲与皇上的第一次近距离接触,便特意留神观看。皇上穿着便服,一身的青缎袍褂,神情萧散,手中一把折扇,倒像是个三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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