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她连争风吃醋的乐趣都没有,因为皇上除了上朝之外,在后宫的所有时间都是在她的永寿宫度过的。这种专宠很不符合他在原先王府中雨露均沾的原则,也许是皇上在朝堂上遇到了太多的掣肘,难以随心所欲的推行自己的政治理念,心里憋屈过甚,在后宫中就不欲再压抑自己了。
而且皇上以他一向的专断强势,还不许听到后宫的任何一个女人的抱怨,苏菲的耳根是清净了,但是在宫中分外的孤独。她本知道这共用一个丈夫,就别指望会有个朋友,却也不想谁都对她横眉冷眼的。唯一的好处是物质待遇大为提升,后宫中的趋炎附势比别处尤重,她虽有规定的份例,但是因为这后宫唯一的主子吃住都在她这里,便没有人记得还应照常例来分派取用物件人力,享受的规格就与皇上一个标准了。苏菲本贪享乐,见皇上护着她,皇后也不言语,日子长了,也就处之泰然。
皇上很勤政,说是专宠,其实苏菲有无数个漫长白日是无所事事的,有一天,她正在百无聊赖的时候,裕嫔耿氏过来请安,苏菲与她一向不见外的,便一起在熏炉上拥裘而坐,锦屏指挥着宫女捧来了晶莹红润的阿胶蜜枣和蜜饯桃脯,摆在玻璃炕屏旁边的小茶几上,两个尊贵的主子却只是挑剔的轻捻一个半个,浅尝了尝,便递给旁边侍立的宫女,只顾着喁喁私语,不时传出几声娇笑。
耿氏好静,平时也是少言寡语,见苏菲渐渐凝神不语,便也沉思起来。她的侧影很美,是让人感到舒适的那种美,不耀眼,却耐看。也许正为这个原因,皇上虽不宠她,却也从未薄待于她,她总那么安然自若,不争不抢,随分从时。苏菲想,如果不是嫁入皇家,她该是一个标准的贤妻良母。
时辰正是午后,窗外飘着点薄雪,没有风,偶尔还有几缕阳光从云缝间漏下来,在光秃秃的树梢和琉璃瓦的屋檐上逗留片刻。苏菲眯着眼睛,透过明亮的玻璃窗看外面廊下,春草正陪着阿满在逗弄一只才出生的小狗,小狗的毛色黄白相间,胖乎乎的像个小毛球,跌跌撞撞的扑撵着阿满手中的玲珑结,宫女们都在笑,青春娇艳得令人生羡。苏菲心中朦朦胧胧的浮现出一个词:岁月静好。此情此景如此完美,完美到令人担心它会转瞬即逝。
耿氏缓缓说道:“阿满格格已经八岁了吧?不用几年也就该赐婚了,说起来皇上子嗣单薄,皇子还有三个,格格却只有一个,不知皇上舍不舍得把她也嫁到蒙古去。”苏菲的心一沉:先帝的公主们大多嫁到了蒙古,而且大多短命。想到这里,苏菲说道:“其实蒙古也未必不好,但要看嫁给怎样的人了。”
两人正说着话,弘昼一阵风似的进来,瞧见两个额娘都在座,便规规矩矩的请了安。弘昼已经十二岁,相貌很俊,行事却还是荒唐。苏菲见他这个时辰就跑来了,便问:“散学了?怎么这辰光就跑来了?”弘昼嘻笑着回道:“今儿是李光第给讲《大学》,我不高兴听那个口不关风的糟老头子在那里长篇大论,便说肚子疼,溜号了。”
耿氏便埋怨他:“李光第是当代大儒,他的学问连先帝都是赞赏的,你这孩子怎么就不好学呢?有你四哥的一半也好呀!”弘昼不以为意的一笑,说道:“什么当代大儒,就是一个伪君子,他那些污烂事儿说出来脏了额娘的耳朵。四哥今儿也没听讲,皇阿玛把他叫养心殿去了。”苏菲和耿氏赶忙问:“为什么事?可叫了你三哥?”弘昼便摇头:“不知道。皇阿玛今儿去天坛祭天,回来就把四哥传去了,也没有叫三哥。”
耿氏便不再言语。苏菲却笑道:“那你不找你那些狐朋狗友玩儿去?怎么这么有孝心跑来请安?”弘昼便扭股糖一般的猴到苏菲身上,一边却拿眼逡巡着耿氏,迟疑着不说,苏菲笑着跟耿氏说道:“瞧,当着你的面儿不敢开口呢,定然没打好主意!”耿氏便急了:“小祖宗,你可又要做什么祸事去?若是不敢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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