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干脆别去做!”弘昼眨巴眨巴眼儿,说道:“其实也没有什么,就是简亲王家的世子约我去他家里听堂会,我想出宫去玩玩儿,天黑前就回来,只要额娘恩准,就别用这些小事去麻烦皇阿玛了。”
苏菲知道弘昼最爱听戏,偏生皇上最厌听戏,以前还为弘昼偷偷票戏,学踢枪打碎了上房的玻璃窗而罚过他,加之先帝和太后先后薨逝,宫中的一切宴乐全停,更不用说堂会了。苏菲有心放弘昼一码,便朝他使个眼色,弘昼是何等的机灵鬼,立刻就又猴到了耿氏身上,做好作歹的,到底如了他的愿。
苏菲又与耿氏说了阵子闲话,苏培盛过来传话说,皇上过来用晚膳,耿氏便知趣的告辞了。苏菲叫阿满进来午睡,阿满正是天真烂漫的时候,进来躺在炕上,嘴里兀自叽里瓜拉的说着她的小狗小猫,好一会儿才迷瞪了过去。苏菲端详着阿满的睡颜,虽还是孩童的样儿,然眉眼已显出妩媚,长大也是个美人胚子吧?她的那个皇阿玛可舍得把她嫁到蒙古去?
晚间皇上还没有过来,弘历却先过来了。弘昼已经回宫了,正兴致勃勃的跟苏菲说简亲王家的堂会的事儿:“额娘,您没有听那个玉倌的嗓子,他今儿唱《牡丹亭》,韵味十足,一句一句像是搔着了痒处一般,满座叫好。扮相也美,那身段,那手势,那眼神……啧啧,真是惊才绝艳!”
弘历进来给苏菲请安,苏菲让他坐了,叫宫女看茶,弘昼嘻笑着给哥哥请安,弘历便问:“五弟,你不是肚子疼吗?我还担了一下午的心,怎么却去听堂会了?”弘昼做个鬼脸,说道:“我回来就不疼了,去听堂会是额娘准的。”弘历便不好再说什么。苏菲却笑着训弘昼:“你就知道拿额娘当挡箭牌,干什么正经事了?我听你说的这什么玉倌,不是个男人吗?怎么说的跟个女人似的?”弘昼不以为意的说道:“正是呢,额娘,虽是男人,却真比女人都美呢!”
弘历听得直皱眉头,苏菲脸上嗤之以鼻,心里却也很想见识一下这个“比女人都美的男人”,可恨自己被箍在这宫里,一步都动不了。弘昼像她肚里的蛔虫似的,说道:“其实,堂会上唱的都是折子戏,不过瘾,真正要听戏,还得去戏园子,全本大套的,那才真叫听戏呢。额娘,您没去过戏园子吧?这月初十,玉倌在吉祥戏园唱全本的《牡丹亭》,要不,您……”
苏菲被他鼓捣动了心,开始思忖出宫看戏的可能性。弘历已经被气红了脸,道:“五弟,戏园子是什么地方?怎么能在额娘面前说?你整天的不务正业,只会些歪门邪道,若被皇阿玛知道,你可怎么得了?还不快去把今天的功课补上呢!”弘昼见哥哥发了怒,立刻一溜烟跑了。
这里,弘历便劝苏菲:“额娘,您别听五弟胡说,那戏园子是下九流、不争气的些旗人才去的地方,唱词多涉淫邪。您万不可允许五弟去那种地方,皇阿玛知道会气坏的。”苏菲心不在焉的点头,肚里盘算:哼!你皇阿玛不知道的话,就不会生气;而且“淫邪”嘛,那就更要去听听了。
弘历静默了一会儿,苏菲看他一眼,奇怪他不回自己的阿哥所啃书本去,还坐这儿干啥?正要打发他回去,弘历轻咳了一声,说道:“额娘,今天皇阿玛从天坛祭天回来,叫儿子去养心殿,把祭天用的一块祚肉赏儿子吃了。”
“噢。”苏菲答应一声,心说:一块肉而已,这有什么好说的?何况祭祀用的肉,没盐没酱,腻死个人,送给我都不要吃。
弘历等了一会儿,见苏菲没有别的话,便行礼告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