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过的,于是他开始重新临幸后宫的嫔妃,出乎意料之外的是,谦贵人居然就有孕了,这十多年来,他本以为自己不会再有子嗣,如今看来,只是她不想给他生养罢了。受骗的感觉重新激起了已经有些沉寂的愤怒,于是他大张旗鼓的偏宠谦贵人,给那个女孩儿以少有的体面,公开表示对这个还没有出世的孩子的期待。
夏天到了,往年每到这个季节他最盼望的就是去圆明园,今年他却单把她一人甩在宫里,带领宫眷入居圆明园,他就是要她知道,盛衰荣辱都在他的一念之间。他派人密切监视她的一举一动:她很安静的呆在永寿宫里,没有怨言,甚至连宫门都很少走出,她是在竭力避免惹出事端触怒他吧?
他恨自己会心疼她,可还是忍不住将第二批进贡来的蝶影纱赏给弘昼,他自然知道弘昼会把它们给谁送去。很多个月夜,他站在水木明瑟的露台边遐想她穿起那湖绿色蝶影纱的样子,应该就如这月光下的湖水一般吧?
弘瞻出世,满宫里都有贺仪,出乎意料的是一向谨慎和衷的她却一点儿表示都没有,宫里的人都传言贵妃是妒恨得忘了规矩,谦贵人也在一边故作可怜的煽风点火,他没有表示,可是心里却有丝丝的快意。
他越发给谦贵人体面,把她晋封为谦嫔,并且允许她自己教养自己的儿子,这是大清开国以来除皇后之外没有嫔妃能够享受的殊恩,他却给了谦嫔。非关爱宠,只为了让永寿宫里的那个人更加忌妒,有妒才有爱,不是吗?否则他为何会在一个个夜晚被妒恨的火焰烧得彻夜难眠?
这样的煎熬,先是毁掉了他的精神,然后掏空了他的身体,只有张太虚的丹药能帮他短暂的忘却,在□中寻求片刻的欢愉。
他没有想到她会上折子来请求探病,在那么多彼此的伤害之后,他本以为今生他与她已经无缘再见。他每天都要读几遍那短短的信笺,那确是她的亲笔,一字一句,都流露出关切,也许她对他还有真情在吧?只是想到那真情不是唯独属于他一人的,滚烫的心便又冰冷,这样的冰火两重天,他每天都要经历几遍。对她的答复便一天又一天的延宕着。
他等着她再次的请求,但是他却听凭那第一次的请求石沉大海。一直等到冬雪初下,他才召她到圆明园来探病。为了这次的见面,他调集起了对她全部的恨意来克制自己,可是她还是那么打动他的心神。素淡的藕荷色的衣裙,依稀是她曾经穿过的,就是那次在月光下隔着湖水听《花流水》,他赞她飘逸得像是月宫中的仙子,他说什么了?已经忘了。可是那时的快乐却怎么也忘不 。
但是他拗不过自己的自尊,冷淡的对她,她含着委屈劝他不要服用张太虚的丹药。他本盼着她能说点儿别的,谁知道却是这个,这是弘历弘昼两兄弟天天唠叨一遍的话,莫不是她要来探病不是出于本意,而是弘历特请来做说客的吗?
怒气又一次撞击着他的心,恰在这时候,她却将脸颊贴到了他的左手上,喃喃道:“皇上,还是让臣妾来服侍您吧。”喜悦、伤感、警觉、郁怒交替在心里翻腾,他想伸出手去抚摸她的秀发,告诉她一切都可以重新开始,可是他出口的却是冰冷无情的话:“朕这里有谦嫔服侍就已经足够 。来人,送熹贵妃回宫!”
她走了,他的世界也真正进入了严冬。
他的身体一天天衰弱下去,由慢到快,他预感离大去的日子不远了。他有多少未完成的事业,有多少未实现的心愿,他怎甘心这样离去?最放不下的,就是她。他该把她怎么办呢?
反反复复的纠结之后,他终于下了决心。他将张太虚召进宫来,令他重新配制那种不会给人带来任何痛苦,也不会留下任何痕迹的毒药;他让苏培盛找出来那对玉兰黄雀对杯,从佟秀雯的事情之后,他就再也没有用过,她也不再用,只让人妥善收藏;他派人出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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