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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里横梗着这一枚荆果,黄鹂儿看都督府里所有人的眼神都不对劲,她不是个善于掩饰自己的人,浓重的疑心明显地写在脸上。当天晚上再到小厨房里打开药包,里头所有的红果,又都换成了三棱的杞果。这个发现让她更加风声鹤呖,两只眼睛象猫似的,看人都放着绿光。殷公子倒是一派自然,该吃吃该喝喝,只是鹂儿勤快了许多,每天定时抢着给公子熬药并侍候着服下。到底会是谁呢?关于荆果,她也只记得模模糊糊的那一句,试着趁人不备把那枚荆果塞进了都督一名侍妾养的小哈巴狗嘴里,可是守在旁边等了半天也没见狗有什么异状,还是上窜下跳的矫健如常。
怪了,这是怎么回事?难不成是她记反了?四棱为杞三棱为荆,错怪人家赵都督了?不过如果她真记反了,那为什么又有人要把四棱的果子全部掉包?
更严重的是,她打掉的并不是殷公子服下的第一碗药,也就是说,不论是不是毒,殷公子早已经喝了一肚子那些可疑的药汁。
都督府里的人不疑有他,既是都督的吩咐,对殷公子和黄姑娘都照拂有加,黄鹂儿不是小姐,倒是过起了小姐的日子,每天都有都督的侧室、侍妾请她过去玩。
赵执戟妻妾众多,子息却很稀少,只有一个宝贝疙瘩儿子,五岁不到点,长得虎头虎脑小嘴能说会道十分惹人喜爱,都督大人视若珍宝,宠溺非常。鹂儿也喜欢上了这位小少爷,住在五柳街的时候,她是有名的孩子王,一条街上的小萝卜叮当不论男女都归属她的麾下,听凭她的调谴。少爷的生母只不过是个侍妾,孩子由都督最宠爱的三太太养着,鹂儿不是很理解这种豪门大户里的规矩,只是觉得孩子不在亲娘身边太可怜了,更别提那个可怜的侍妾几天也见不着自己的骨肉,好不容易见一回面还眼巴巴地离老远近不了身。
晚上在屋里没事干闲聊的时候,她问殷公子这个问题。殷公子不以为意地说道:“都是这样,这是为了孩子好。”
鹂儿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可能吧,公子说的也是,亲娘手太黑了,娘咧,公子你是不知道,我只要犯一点小错,我娘打我打的那个狠劲,脱一层皮!”
殷公子笑出声来,看着鹂儿的脸色迅速黯败下去,知道她想起了故去的亲人,便把枕边一小匣每回吃过药改味儿的蜜饯扔过去,鹂儿接过,拈一枚放进嘴里慢慢嚼,甜里夹杂着让人眼眶湿润的酸。
“嘿嘿,谁没挨过打呢!”鹂儿努力对着殷公子笑,“打也是为了孩子好,是吧!”
殷公子点点头。
“那个……”鹂儿吐出蜜饯核儿,“公子,你小时候挨打多不多?一般男孩子都顽皮,我哥小时候被爹吊在房梁上用树枝抽,就这还死性不改!”
“呵呵,自然也是免不了的!不过不是用树枝抽,是用大板子打。”他伸出三根手指比划一下,“这么粗的板子,打上二三十下,半个月下不来床。”
“够狠的!是你爹吧?估计你娘下不了这黑手!”
“嗯,是……是爹!”殷公子微笑的时候,眼角是弯的,嘴角也是弯的,烛光下,是那么好看。鹂儿心里乱麻麻,没话找话:“那你……你爹都打成这样了,你娘就没护着你?”
殷公子在靠枕上侧侧身:“我娘很早就去世了。”
赵执戟每天都来探视殷公子,来的时候,往往让屋里所有的下人都出去,也不知道都谈些什么,一谈还谈老半天。鹂儿口袋里装着上午到三太太那里玩的时候抓的瓜子,顺着腿走到小院外头,边逛边嗑。她长大的豳州地处西南民风开放,父母又宠溺,养成了天不怕地不怕的豪放性格,虽然身处规矩森严的都督府里,却浑然不觉得束缚,还是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太太丫环们有心指摘,见她是个外人,都督对殷公子又十分恭谦,也都不好太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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