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也不多留下点银子,统共这么点,一多半还交了船费,现在再去退,不知道人家肯不肯把银子还给她。
还好船老大看着她通红的眼睛,什么话也没说退了银子。
全部家当就剩贴身口袋里头的不到二两多银子,连一个铜板都没有。黄鹂儿站在青澜江边,看着滚滚东去的清澈江水,悲从中来。老天爷,就连父母留下的那张地契,都收在殷公子身边!算了,反正要还他银子的,这下就算两清了吧。
只是从来没有感觉过这么孤单。全家罹难的时候,总算身边还有个他……
黄鹂儿弯起嘴角笑笑,低着头,一步一步离开码头,往城里走去。
若是以往,偶尔从哥哥那里要来十几个大子黄鹂儿都开心得不得了,五柳街口那家小铺子卖的麦芽糖是天下第一美味。可是现在,怀里揣着二两银子,黄鹂儿不知道够自己活几天的。还是同一间银铺,换了一点铜钱,买两个开花馒头就点咸菜吃完,黄鹂儿决定还是想办法回归宛城去。父亲当年教育哥哥的时候曾经说过一句话,老天饿不死勤快人,虽然一无所有,她还有两只手,她就不信活不下去!
说干就干。此去归宛只有旱路可走,黄鹂儿雇不起象样的马车,只有跟人家搭伴雇车。踅摸一整天,第二天总算找到也往归宛去的一对母女,一家一半付了车钱,人家大包小包上了车,黄鹂儿只手空拳,提着一小包馒头,安安静静地缩坐在车厢一角。
马车驶出小城城门的时候,她双手抱膝佯装睡觉,其实把眼泪狠狠擦在了裤子上。她没敢抬头往车外看,她知道殷公子的方向是朝北,而她折返西南。天南地北,从此……
……还有什么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