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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樱见青衣鼓着腮帮就是不同意留下,转而一笑:“反正我回去也没什么事,陪着娘子在府上住一晚。难得有机会和温仪表兄长谈。”向青衣快速眨了眨眼,苏樱又是一幅世家公子男女通杀的笑。青衣认真看他,发现她这夫君真是有两下子,单单脸上那笑就很讲究,复合多层次二元立体式,不愧是混官场的,刚柔相济八面玲珑。青衣暗自叹气,凡事太极端就会向相反的方向发展,当初她看苏樱多纯澈的一孩子,成了亲就变成这样了。唉——世风日下啊。
“阿竹觉得闷吗?我们出去走走吧。”温言并没被刚刚的兔子打击到,望着青衣的眼神依然是那么的柔情似水。笑话!宁国府子弟岂是那么脆弱的?
“哦?”大睁着眼,青衣觉得这三表哥可真是愈挫愈勇,不论从前如何,你表妹怎么说都成了亲的,表姐夫还是个尚书,你怎么就这么不懂得避嫌呢?你看看,松开松开,你还敢暗地里拽我的手,真是不像话,青衣着急地向旁边躲,温言就如同年糕一样时时贴着她。此处这么多人,青衣不好翻脸,只有任他拉着手,皮笑肉不笑地撑着。
“娘子,今晚月色不错,出去转转也好,你在宁国府这么多年,触眼皆是回忆,我陪着大表兄聊聊,你们去吧。”
苏樱开口,即使她不乐意也要去,扁着嘴,青衣一路被温言牵了出去。
外面的夜色确实很好。月亮在柳梢下艰难地往上爬,荷塘里听取蛙声一片,若是故人重逢,倒也不失为良辰美景,可此时的青衣却无暇赏景,她不会傻到认为温言拉她独处仅仅是为了陪她忆往昔峥嵘岁月。
“阿竹——,你、你变了!你忘记了我们当初的誓言,不过个把月,我觉得我们之间已经像是隔了条银河般,丝毫猜不透你在想什么。”温言黯然神伤,伏在回廊转角的黑暗中显得愈发颓废落寞。
唉,造孽啊,青衣摇了摇头,若是连你都能瞧透,那不是太侮辱苏樱的智慧了?岚竹死前又没交代她和表哥发过什么誓言,而且就算是有,那也是成婚之前的事,做不得数。青衣很同情这对苦命鸳鸯,也想说两句安慰温言的话,可她毕竟是个替代品,万一说道什么不当之处被人接了底可就得不偿失了。来之前,苏樱曾教给青衣一个法宝,凡事遇到答不上的事,只管哭,三缄其口。
爱情啊,那就是一个人将对方的心揉碎的过程,小子,慢慢成长吧。青衣打算不理温言,靠在扶栏上盯着空中的月亮撩开夜的纱裙钻入它的怀抱,温存一会,再钻出来。
见青衣没事人一样自顾看天,温言一脸愠色,本来该是两个人的痛苦现在变成他一个人的负担了,眼神里的小钩子嗖嗖地向青衣抛过去。
哦?青衣见他变脸,心里暗笑,怎样?撑不住了吧?拈起袖子,在眼角沾了沾,凄婉道:“言哥哥,你先——听我说。”
“小时候,相思是一枚小小的信笺,我在这头,言哥哥你在那头。长大后,相思是一方窄窄的盖头,我在这头,言哥哥和你的新娘在那头。后来啊,相思是一对矮矮的坟墓,我在外头,言哥哥和你的新娘在里头……在我的心底,你已经被扣在里头了。从前种种,譬如昨日死。从后种种,譬如今日生。还提什么昨日种种?”
苏樱为她搜罗的那些宁国府个人资料青衣都看了一遍,岚竹的感情着实复杂,是个有野心的姑娘,虽然身份卑微,却无时无刻不想着居于人上。这点青衣很理解,毕竟谁也不想做一辈子丑小鸭。
温言急急解释:“阿竹,我、我娶她只是权益之计,是为了家族着想啊!阿竹,其实,在我心里……”
青衣偏过头,伤神道:“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言哥哥。从前,肚子饿的时候,得着个馒头都觉得是香饽饽,可现在我有了小笼包,你以为我还会去啃别人啃过的馒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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