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得没能引起众人的共鸣是多么尴尬的事,相比饿肚子来说这又算得了什么呢?可她此举确实引得一个人注意,那灰衣灰袍的静空师太举起清规香板打得青衣手掌跳着疼。看师太这架势,她定是秉持着‘此身非此身,此心非此心’的宏大法愿,师太打的不是肉掌,而是尘世间的贪瞋痴迷。
“既入我佛,却还有口腹之念,本座先要斩断你的惑业之因。限你半个时辰内将五观堂前的落叶清扫干净,否则今日早斋不得过堂!”
青衣扛着扫把随着师太身边的小尼赶往五观堂,到现在她还是没能明白自己因何受罚,唤钟一响不就是进食时间吗?她只是略比众人多流露出了一点期待罢了。
“你是新来的悟色?”小尼停下身好奇地望着她。“昨天我在师叔身边见过你。”
“请师姐多多指点。”青衣谦恭道。
“刚刚那钟声不是早斋的唤钟,是麓山书院学子们的院钟。此钟一敲,学子们即开始‘开卷且读古人书’,我们净业寺居于普陀山的山阴,山阳处就是麓山书院了。麓山书院是大邑皇朝最古老最有声望的书院,入内读书的士子将来多半是国之栋梁,各位施主慈悲,是咱们寺里最重要的香主之一。”这个师姐不同昨夜的众人,妙目清爽,秀眉安神,怎么看怎么让人觉得亲近。
“敢问师姐,这五观堂地方可大?”为了能给可怜的肚腹争取给养,青衣打算跟随时间赛跑。
“嗯,五观堂就是咱们寺里的行堂,所有弟子在此用饭。你且自己去看,开法眼,大即使小,小即是大。”这位师姐年纪不大却禅心满满,不怪能做得净空师太的侍者。
“就是这里了,自从立秋后每日的枯叶遍地都是,悟色快快打扫吧,若是能在早斋前收拾妥当,说不定还能进食。”虚仪小师姐放了话自顾去了。青衣忽然觉得自己无慧根,更无法眼,她不能把这百十平的院子看做一米见方般的小,她也不能自欺欺人地以为胃里的抽搐是因为过饱引起的生理反应。
开始干吧。扫帚一卷,单掌平推,大有傲龙出海之势,青衣长吸一口气,头一扬,并没有使出什么让人咂舌的精妙招式,倒是扔了扫帚开始压腿活动腰肢。
众弟子开始早斋时,青衣忧伤地听风的指头从树枝间拨过,像是为凋谢的枯叶弹奏哀伤的挽歌。不怪都说格物穷理要来深山里格,因为它会让你从心底感受到一种悲凉的绝望,这种绝望反生的力量会让人有种想玉石俱焚的冲动。
青衣听着风声看着枯叶飘零,那种凄绝美是她十六年来感受最深的,她刚刚打扫过的地方又跟当初无二。净空师太给了她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如何给一口破了洞的水缸装满水呢?看着五观堂里众人默默吃着斋饭,青衣心里那酸水啊。什么是不幸,饿着肚子的时候,看着人家大口地吃馍你不能吃,这就是不幸。青衣终于知道历史上的那些书画大家如何能以超越常人想象的肆意挥洒出千古流芳的作品,因为大凡艺术家都沾个穷字,肚子饿自然思维不受肉体禁锢,天马行空。饿可以激发创作灵感,同样能让青衣这类人浑身是胆。
在大槐树上踹了两脚,青衣将扫帚一把扔上了房顶,身法飘摇地入了内堂。青衣暗自庆幸,静明、静空两位师太不在,估计是禅房内开小灶了,正巧给她偷食。
只是青衣意料之外的事情发生了,刚刚秩序井然的堂内众位师太齐齐站了起来,在青衣赶到添饭处前抢身将她拦截下来。青衣以她跟百蝶门众位师兄十数年抢饭积累下的经验断定,如果自己再迟上一步就又没得吃了。
众尼为了阻止青衣顺利到达终点,充分展示了群体协作的优势。先是众人包抄式,以人肉墙妄想阻断青衣的路。青衣嘿嘿冷笑,就这点手段?捋起袖子,她以相扑手的手法取得第一关的完胜。众尼不泄气,又摆出类似十八铜人的阵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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