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椅上苏樱托腮坐着凝神静思,没有束发,烟青色的长衫让人看上去更显飘渺。
陪他一同坐着,青衣觉得有时候不说话更让人舒服。
“你有心事?与我约好为什么不来?差人找了你一上午,不见人影,去哪里了?”苏樱转看着她,眉间一抹淡笑,像是撒满星光的夜晚里湖面晃动的影子,虽美,却哀愁。
“苏樱,你往后不用找我了,不久后陆压要南征,我与他前往。”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是他不让你过来?陆压还真是较真。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他就可以一天到晚地霸占着你,我就如何都请不来,你又不是宫妃。这个给你!”苏樱打腰上解下玉佩放在青衣手里。
“这个是当年大邑开国之时赐给先祖的,一直只传苏家长子,据说能抵一座城池,流云子他们告诉我给你这个你就会来,我这个抵陆压赏赐的几倍,你常过来走走吧。他们说你功夫很好,若是不看牢,你飞走了,我就再追不上。”握着青衣的手,苏樱轻咳了两下,牵得青衣心连着疼。
“这个,我不要。”即使现在苏樱化身为摇钱树青衣也不敢上前。
“陆压给的你都拿了,为何不要我的?”苏樱拧眉,嘴角牵出微弱的弧度。
“你想做皇妃?”脸色一沉,青云子顿时觉得咱家主子气场都变了。
“别说笑了。连你都觉得我没个皇妃的样子,更不用说户部那些挑剔的老头。”
“既然不想做皇妃,你为什么要和陆压走的那么近?你有求于他?他能做到的我同样能做到,你为什么不来和我说呢,我不用你求,上赶着的。所有人对你的事情都掖着藏着,越是如此我越能断定你我关系甚密切,你的确对我很重要。”不过一日,苏樱眼中迷茫之色退去,代之以一切洞明的了然。
青衣挑了挑嘴角,再重要也是过去时了,如果真的那么重要又岂会忘了?你怎么就没忘了雅柔呢。了这些话青衣心里是难过的,苏樱这颗种子是她亲自埋在心底的,发出绿油油的芽了又要挪给别人,还是连根挖走,心上岂能不出血?
“苏樱,你过去犯了一个非常非常严重又不能弥补的错误,若是别人,花些金钱或许我就放过他了,可你不行。”将玉佩递回他手里,青衣将他搭在栏杆上的鱼竿扯起来瞧了瞧。
“圣上要许你一门亲事,由我帮你甄选,你喜欢什么样的,说说条件,或许能帮你找个如意的。”
苏樱靠在藤椅上望天,半晌又回过头来对她说:“嗯,我觉得你就是比着我的喜好长的,你可愿嫁我?既然我从前做了那么让人痛恨的事情,你为何不趁此复仇呢。人生如白驹过隙,生死无常,我若一命呜呼你岂不是空余恨?陆压应该没机会娶你,照你们讲给我的形势看,不久后应该有十分有趣的事情发生,所以他不足以做情敌。那让你放不下的还有谁呢?”
“苏樱,从前在你窗前长着好大一架的葫芦花,只为你开,只有你能见到,可你不珍惜,所以上天要惩罚你,让你再也见不到葫芦花。”青衣不想与他多说,一扭身走了。
晚秋的日暮没有夏日里那么美,斑斑驳驳的粉色将天边擦出一条明丽的弦,像是昼与夜的分界线。望着青衣的背景,苏樱眉头锁的更紧,他脑中如降了大雾,望不到尽头,什么都是模模糊糊。他觉得自己做了个很长很长的梦,梦在深海底,那里无光无影,没有热度,他在当中沉浮,虽窒息难过,心口却一直有缕温暖让他强撑着。摊开左手,苏樱掌中一枚令牌,北面刻着一只可笑的猴子,正面是百蝶门代理门主几个篆刻小字,这东西他记不清从哪里来的,一觉醒来就在身上。他问身边流云子青云子,是不是真的对青衣做什么不可饶恕的事儿,两人支吾半天告诉他,令人发指……其心可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