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押解经过,比这些妇孺还激烈万分呢,早就将囚车里的浑蛋砸个头破血流了,原来自己就是这么暴戾的人啊,这种人难怪谁都不要,谁都离他而去,他是个扫帚星,他该死。
人群里响起一阵骚动——
一群凶神恶煞的小混混不知从哪里扑了出来,揪住扔掷脏物的群众就是一顿暴打,不管是妇孺还是孩童,一概都不放过……
唉……又是龟三爷,从前怎么就没想到这人头猪脑的大水牛竟是这么讲义气的人物。早知道就跟他拜把子了。
可是——
如果早跟龟三爷拜了把子,阿财就不会因为与他打赌前去独鹤楼偷琉璃凤,就不会遇到让他暖到心坎里的四公子,不会真当了独鹤楼的伙计,也不会在独鹤楼结识了公子珏,便没有听梅居,没有泰德书院,没有那个看似欺负他却在下雨天为他撑起伞的小皇子,没有冷冰冰的大公子。不会招惹麻烦,阿娘和胖兜就不会因为他惹的祸而——惨死。
一切的一切,都没有,阿财还是东大街的小混混,快乐无忧。
官差正在推挡小混混,毫不留情的棍棒朝着昔日的兄弟们身上招呼了过去,叫骂嘶喊声不断,头破血流也不见退缩。
官兵越聚越多,很轻易就占了上风……
天空传来凄厉的啼鸣——
仰头,只见一只蓝尾雀领着两只小金雕盘桓在囚车上空,啾啾哀鸣。
“看——那是什么?”人群爆发了惊呼喊声。
“金雕!那是金雕!神鸟啊,怎会出现在京城上空?究竟是大吉之祥还是大凶噩兆?”
“快!快回家给我取长弓前来,看我打下那金雕——”
未等叫嚷的庶民取来弓箭,已有藏在东大街两边楼宇暗处的兵将现身,且弯弓搭箭,意欲射落两只小金雕。
囚车上,忽听犯人阿财仰天吹哨,清越的哨音脆响上空——
那是只有它们才能听得明白的声音……
小蓝——快走!带着大金小金躲入山林,带着它们去山里,跑得越远越好,不要再出现在有人的地方了……
箭矢嗖嗖破空之际,蓝尾雀和小金雕凄厉地鸣叫了几声,冲高避开利箭,依依不舍地飞离了人们的视线,没入云端。连一根毛也没落下来。仿佛它们的出现,只是人们一时花了眼。
囚车行终于到市朝口监斩台,犯人卸了手械及壶手,监斩官前往斩台验明正身,瞧见人犯一头一脸污浊肮脏,臭得跟从粪坑里捞出来似的,掩着鼻匆匆瞥了眼……
监斩台下亦聚集了不少人,推推攘攘,争相一睹这谋财害命的书僮是什么个凶神恶煞的摸样,可不知为何今儿监斩台的兵将特别多,结结实实将市朝口都围了起来,严阵以待……
计时沙盘上光影一点一滴地缓慢移动……
很多人直到临老死去那一刻,都忘不掉那一天,那瞬间的情景,无不记忆犹新,胆战心惊。
骤然间,四面八方响起轰隆爆破巨响,震声响彻天际,飞沙走石,整个城阙顿时笼罩在浓烟迷雾当中,迷雾中夹杂着呛鼻刺激的气味,熏得人们泪流不止,喘咳不断。
大街上百姓人潮与官差兵将均乱作了一团。
放眼看去,犹如地动山摇,整个平城顷刻间似乎就翻覆了过来。
那浓烟据说是缭绕京城半个月方消散而去,可见当日情状是为多么惨怖。在惊慌奔逃中,踩踏死伤者不计其数,趁机抢掠制造混乱者数以百起计。
更是,发生了令得举国震惊,人心惶惶,噩梦挥之不去的恐怖袭击事件。
其一,当朝太尉贺兰长守由宫中探视太后返回府邸,在浓烟迷雾中座驾遭劫持,待得禁卫军寻到太尉的马车,太尉大人已惨遭杀害,身首异处,死状惨不忍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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