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肚子……
这会儿走在燕昌城的大街上,肚子又不争气地咕咕叫了起来。清朗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甜香味道,“甜豆浆、豆沙糯米团、葱油大饼、豆腐脑……”
闭着眼睛也能准确分辨空气中洋溢的味道,在某人尚闭目念念有词,用遐想填饱肚子之时,有人就直接得多了,“老板,你这的东西各来一份。”
“大公子!你真是我肚子里的蛔虫!”
蛔虫?
结果有人嫌恶地磨牙,眉毛快皱成了一团,太阳穴突突地跳,喝了一口豆浆就吃不下去了。那些各来一份的东西,全都下到了某财的肚子里。
作为蛔虫的打击报复,阿财今儿可被折腾惨了。
先是去马市买马,大公子舒舒服服地坐在远处茶寮里品茶赏雪。小厮阿财穿着大姑娘的衣装混在偌大的马群、人群中挑马,挑到好马了就牵去茶寮给人过目,还要骑上溜一圈,勒马、扬蹄,掰马嘴……跟街头耍马技似的。不满意还得去换去重挑,然后重复以上动作……
直到某人累得跟马似的要吐白沫了,邪恶大公子的打击报复暂告一段落。
然后就是接车舆,阿财有些沮丧,早晨听见大公子说要买马的时候,高兴得不住蹦脚,本以为自此可以像江湖大侠那般策马纵横一番了,怎知大公子问她有没有学过骑马,阿财很得意便说那不用学,无师自通的。结果骑马就变成了乘马车。
大公子说,要会骑马,得先从学会驾驭马车做起,让阿财乖乖地去跟马场小厮学驾车……
直到肚腹又开始咕咕叫,方学有小成。
忙活了大半天啊,早上的豆浆煎饼早就消耗没了,再次进饭馆里用膳的时候,阿财吃得那个凶狠劲,真让人怀疑她身边的主子是不是虐待狂,饿了小姑娘三天三夜,前胸贴后背了。
吃饱了,莲瑨早被周旁讶异的目光和小声低语折磨得濒临崩溃。那招人侧目的死丫头竟然还一招手,叫来了掌柜老板,“我还要汤!”
“行啊!不知姑娘要什么汤……”
“四物汤!大碗的!”
“呃……这个,那个。”掌柜的给镇住了,“四物汤本店可没有,不过我家娘子倒是常饮用,我去后院瞧瞧看看还有没剩下的。”
四物汤乃是最如雷贯耳的补血、养血经典方剂,也是妇人最常用的药物。这估计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吧。
四周嘀嘀咕咕的声音愈加频密了,莲瑨也愣了,目光透过帷帽纱巾投射在阿财的脸上,一瞬也没离开,看着她咕噜噜大口吞下两大碗的汤药,然后满意地打了个嗝,笑容灿烂地起身,“大哥,我吃饱了。”
莲瑨方回过神来,拨了拨帷帽,掩了眼底异样的神色,“嗯”了一声,将铜板放置在食案上,牵过阿财的手往外走。
牵手……牵手……
阿财由最初的忡怔愕然很快便笑眯眯地反握他的手。
她从未学过礼节教条,更没有什么少女的矜持贞洁观念,可道理还是懂一点的。
然而,大公子温暖的手,她不舍得放开。
两人身着胡装,魏国乃是各族人口杂居的地方,异族人行为举止超脱豪放,人们早已见惯不怪,对这等异族男女当街牵手,倒是不以为然。
备好干粮清水,绑上马车,便不再停留燕昌城,于暮色中踏上了西行的大路。夕阳斜映,将车影拖得悠长。
落日辉煌,映入眼底如同抹上金光璀璨。尽管绚烂过后便是无尽黑夜,然,前方无论是遍布荆棘还是康庄坦途,都将是一个崭新的开始。
马车碾尘西去,旧日往事掩埋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