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冲和郑心竹步下游廊的台阶,踏着鹅卵石小道穿过花丛,上了小桥,桥下流水清淙可闻,耳边传来唧唧啾啾的虫音,鼻尖嗅到浓郁的花香,信步来到花园一角的八角挑檐青瓦的凉亭里。
凉亭雕花的柱子上缚了青色透薄的纱幔,风吹过,下摆轻荡,厅中的博山香炉香早就熄灭了,中间摆了一重席一矮几,旁边一个稍宽的矮榻。
郑心竹在矮榻上躺下来,目光便落在正殿的雕花的细细的栅格窗棂上,里面烛光摇曳,映在细白的窗纸上一层淡红的光晕。
慕容冲自从和郑心竹在一起,很少跪坐了,因为郑心竹说跪坐会罗圈腿,就是腿不直。他不想在她心里觉得自己不好看,却很少跪坐,伸了腿坐下来仰头倚在矮榻上。这在那个时候是非常不文雅没有礼貌的坐姿,郑心竹看着他小声道,“这要是给他们看到,还不定要怎么说教呢,”慕容冲动了动身子,“随他们好了,”
他刚洗过的头发缕缕披散来,还带了微微的湿意,如云似雾的摊在郑心竹的身边,她坐起来,顺手帮他理了理,拿自己的衣袖给他擦了擦,“这风在晚上还是有点凉呢,要是受了风,又要难受了,”慕容冲的眼睛微微眯起盯着正殿,叹了口气,然后换了个方向坐。
斜上方一弯如钩的弦月如同美人弯弯的娥眉,他微微的抬起手,然后眯起眼睛,将眼睛眯成月牙那么细,眼中就只剩下那一弯淡月了。“凤凰,陛下让我们一起去陪太子他们读书,你可不要置气,没由的多赚一些伤痕在身上,而且如果闹开了,小夫人也不好做,你的哥哥也会为难,”郑心竹边捋着他的头发边说道。
他的头发滑润柔软,却又漆黑如墨,本来半干的头发很快就差不多全干了。出来的时候他们吩咐了宫婢太监们不许管他们,他们自己会回去,所以静静地坐了好一会,也没有人打扰。慕容冲的性子沉寂了很多,不象以前那样叽叽喳喳,特别是在郑心竹面前,再不是小时候的孩子模样。
郑心竹想起小时候给雅兰擦头发的情形,那个时候他的头发也长,雅兰自小就喜欢留长了发,不肯剪短,比她的长,雅兰经常会缠着郑心竹帮他洗,说她是姐姐要照顾他,用她的洗发水,护发素。而且他很不愿意别人摸他的头发,他那些个女朋友因为摸了他的头发被甩掉的不计其数。
想起自己的弟弟来不由得轻笑,手上的动作更加温柔,“心竹,你笑什么?”慕容冲更加伸直了背,舒服地靠在她的身上,“想起一个人来,不由自主的就笑了,”郑心竹把玩着他柔滑如丝的发梢。“男人?”慕容冲不由得有点紧张,“嗯――算吧,弟弟可不就是男人――”郑心竹坐起来刚好可以看到那弯钩月,小时候她也经常和雅兰一起看月亮,就是上高中的时候,他也会抽时间陪她去操场散步,然后指着那弯钩月道,“心竹――这弯钩月几千年都不会变―――”郑心竹觉得奇怪,“几千年关我们什么事?我们也就只有这几年,”然后她就会担忧成绩的事情,“我估计又要不及格了――雅兰,怎么办呀――”“成绩不好有什么关系?而且你那么聪明,成绩不好也不能说明什么――”雅兰望着钩月眯起眼睛,眼中便只有钩月。“可是成绩不好,不能上大学,那我找不到好的工作,就只能――”郑心竹声音越来越小,有点说不出的羞愧,“心竹,你怕什么?难道我会让你饿死吗?”雅兰哈哈一笑,伸手摸摸她的头,“心竹,你放心,我会养着你的――”然后笑得如同那拂过的风,清爽熨帖。
“那以后你老婆还不得天天拿眼睛瞪我,巴不得我早点噎死――”郑心竹开着玩笑反手去抓他的头发,他的头发柔软细腻……
雅兰,雅兰――――雅兰是她的双胞胎弟弟,有着强烈的心灵感应的弟弟―――她会知道他把钱藏在她长久不穿的鞋子里,他知道她考试成绩一团糟最爱躲在哪里偷偷哭,她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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