亮填充了整个屋子，也让他清晰瞧见她肩上狰狞的伤口。
“你怎么受伤了？”月昼走到她身旁接过她手中的药瓶替她伤口处洒上药，话中带了些轻责。
“小伤而已。”她说的漫不经心，看着青铜镜里他俯首凝目的样子心中五味掺杂，或是惆怅或是迷茫，也许有恨也许已经有了爱，她一直百思不得其解，这本该站在世界两头的人是被什么牵扯到了一起，似乎再也挣脱不开了。
还记得第一次战场上对决时，他银刀挥舞，沉稳刚猛的气势让她心中也徒生惊诧，在她心中一直把他想成是那种满脸横肉，动不动就断人胳膊断人腿的虬髯大汉，绝然没有料到他竟是这般摸样，放下刀枪俨然就是一个翩翩公子，想到彼时见到他第一眼时的不敢置信，如今回忆起来都觉得好笑。
“想什么呢？笑成这样。”见她忽然不自禁的轻笑了起来，他冷肃的面孔也渐渐化了霜雪，嘴角旁微微扬起一丝笑弧。
蔡花目光微微垂下，脸上凝着一丝微笑：“我在想如果第一次我没有偷袭你，或许一切都不一样了。”
月昼扶着她的双肩，十指紧扣，她的肌肤滚烫，他的手却冰凉。
他压着嗓子恨声道：“怎的？你是后悔了不成。”
蔡花从妆镜台前站起，转身看他，烛光映得他双眸几明几灭，性感的双唇也紧紧抿成一条线，眉头间也似落了锁，她突然抬手抚上他的额头，一点点的展平他眉间的愁：“我若悔了，你以为你能降的住我？”
他眼中闪过欣喜，一手扣了她的腰，倾身覆下……。
窗外骤雨如帘，噼啪的从屋顶坠下，打在窗旁的小几上。
“你曾允诺我不再找凤朝麻烦，可还算数？”她伏在他怀中幽幽叹息，衣襟上的香飘入鼻端，悠远而绵长。
他一手揽着她的腰，一手顺着她及腰的黑发，眼中闪过一丝锐光，他轻声允道：“我自是记得。”
蔡花从他怀中起身，抬首看他：“那么这次武校结束后我就随你离开。”
“再也不回来了？”他心中狂喜，脸上激动再难掩饰。
“恩。”她点了点头，可心中总觉一丝难安：“你不准骗我。”
他慨然允诺：“好。”
大雨势头一点不减，蔡花取了把伞送他到了门口，叮咛道：“你先离开泽州吧，不要让北将军发现了形迹。”
月昼接过她递来的伞，一手拥着她的腰身在她额上落下一吻，开心的笑道：“能得你关心，冒一次险又算得了什么。”
蔡花不满他如此轻忽，依旧不放心的嘱咐：“你就别让我担心了，武校结束后我会来找你的。”
他呵呵一笑点了点头，单手替她紧了紧身上的单衣，将她往屋里推：“外面风大你快进去吧，其他的事情我自有分寸的。”
蔡花站在门旁看着他开门离去，惊雷闪现天边，她心中不安愈加扩大。
胡同外除了雨打落叶的声音便再无其他声响，月昼反手带上门后还没走上几步，突见身前不远处有个人打着伞朝他慢慢走来。
闪电划过天际，光芒一瞬间刺破黑暗，也照出来人那张俊美无双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