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爱新觉罗胤禛，从出生起，也许就不是我自己。我是当今皇上的第四子，是当今太子的手足兄弟，是额娘用来巩固自己地位的工具，也是皇额娘孤独寂寞时的依靠……生于皇家，我不能选。被送给皇额娘抚养，我亦不能选。师从顾八代，是皇阿玛的决定。就连侍妾，也是额娘硬塞到我房里，不问我的意见。

    我人生的第一次选择，是我的妻子，乌拉那拉敏慧。

    在我十三岁的那一年，额娘竟然给我的两个人选，让我挑一个。这让我大大地意外，但我当时推脱，说，皇额娘三年孝期未满，暂不想考虑大婚之事。

    可额娘道，你看看再做决定。她将两个女子的画像递给我，似漫不经心道，太子跟皇上要过其中一个，但皇上没同意。

    我当下一惊，竟然还有太子开了口，而被皇阿玛拒绝的事儿？却依然不动声色地接过来，当我看到那张画里的清丽容颜，就明白了缘由。额娘的用意很明显，敏儿的阿玛是费扬古，皇阿玛身边最有实权的人。而另一个，是没有见过的一位科尔沁蒙古格格，博尔济吉特.乌仁图娅，卓立克图亲王之女。娶博尔济吉特氏的益处，那就更不用说了。

    “你先想想，回头给额娘答复。”额娘的语气淡淡，仿佛只是谈论晚膳吃什么好。对于她的这种功利，我已经习惯，甚至开始接受。因为皇额娘也曾经教导我，“这样的人才能走得更远，走得更好，别学你的皇额娘。”

    “额娘，不用想了。儿臣选敏儿。”

    “果然是额娘的好儿子，你知道太子跟皇上要谁么？”

    我微微摇头，表示不知。

    她笑笑，“就是敏丫头。我也猜不透皇上的心思，可既然皇上不同意，那就是另有打算。你自己也选了敏丫头，回头我去跟皇上提这事儿，其他的你就不用管了。”

    “是。”我恭敬地回答。

    我怎么可能不知道二哥要的是谁？

    第一个注意到敏儿的人，并不是我，而是二哥。

    敏儿那套天目茶具，是我不小心打碎的。可整一百页的董其昌临帖，还有那本人体解剖学，都是二哥的主意。他说，他只是想看看皇阿玛喜欢的敏丫头，是不是真的不会生气，也不会发脾气。那丫头永远一副看客的样子，好似谁都与她无关，她讨好皇阿玛，跟老八老九老十笑闹，跟怀珍格格要好，但从来没有真正融入过。是谁给了她随时抽身离去的权利？又是谁允许她这样淡漠地目空一切？

    我后来并没有跟二哥说，她也会气得跳脚，还有一副恨不得生撕了我的样子。我不希望他看到她这样的表情。因为我很清楚，二哥要她，是要征服，是要她低头，是要抹杀她这个人存在的根本。我没有像额娘一样想得那么远，只是觉得，她那副傲骨铮铮的样子，去给任何人做小，都会让我看不过去。所以，我要娶她为妻。

    后来听皇阿玛说，她也选了我。虽听见过她说要嫁比自己大的人，不会嫁给胤禩，可为什么是我？也许有一天我会问她，但不是现在。

    指婚之后的她，还跟以往一样，丝毫没有忸怩，没有不自在，没有半点羞怯。我几乎就要同意二哥的话，她真的活得不是自己，而是另外一个什么无关紧要的人。

    而真正让我尴尬的是洞房之时，她居然就能大大方方地跟我亲嘴，并且，技巧似乎很熟练，自如地应付那些小糖丸。

    对于女人，额娘从头到尾都只是教导我，要靠她们传宗接代。难道她自己也把自己视为一个传宗接代的工具么？我不认同她，可我依然顺从地听她，可见我是个虚伪的人。而皇额娘从来没有跟我说过关于对待女人的态度这个问题，也许，她自己并不清楚。皇阿玛去她那里的次数，少之又少。她没有参考，便不懂得教我。

    敏儿说，那叫做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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