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一热我就躁得慌。
莫儿叹气。
“丫头,你叹什么气?”
“主子最大,连爷都受得委屈,奴婢自然受得。”这丫头说话越来越胆大。
“他说他委屈了?”我瞪着眼睛道。
“没有、没有。是奴婢觉得爷委屈。”莫儿连忙端着炭盆子跑了,生怕我又揪住她。
元荷有时候也会问我,额娘,您怎么了?
是呀,我这是怎么了,怎么了……
我的噩梦持续了很久,直到四十三年二月,弘时安静地出生,我已经有7个多月身孕,噩梦突然就没有了,就像水分被蒸发一样,完完全全地消失了。
弘时出生的时候,胤禛还在我这边。
“你去看看。”我推他。
“不用。”他伏案看书,纹丝不动。
“你别跟我说,你相信薛长安真是得了急症。”
“那是为何?”他还是不抬头。
我在一边抓狂,“她为了你,连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初恋情人都能下手了,你不仅连一句谢谢都没有,还这么不闻不问的?”
“我说过,她得受点惩罚。”他的语气依旧是淡淡的,没有什么情绪。
这样的惩罚,还真是严酷。其实我当初并没有把话说清楚,而胤禛不会主动去跟她说薛长安的任何事情。李氏还算是不愚笨的一个人,只是这辈子恐怕都难以安心了。
“算了,不去就不去吧。我也不必装什么好人,从头到尾都是我挖了坑等着她。”我颓然地窝在榻上,听窗外的风声。
傍晚时分,天已暗沉。灰色笼罩着天与地,仿佛从来不曾明媚过。
又想起杜微凉,他跟薛长安,是如此的不同。而我跟李氏,也不同。
胤禛在对待这两件事情上的方式,都是纵容,动机却也截然不同。世事总是这样惊人地相似,但又有着本质上的区别。然而,殊途同归,绕来绕去结果还是一样的。
他见我不再纠缠,便起身靠过来。
“敏儿,这事与你无关。没有薛长安,会有李长安,王长安。他们总会找到空子,总会找到机会。至于李氏,她不值。”
我抬眼望他,“就这样的一句评价么?你曾经说过至少她有心。”
“可惜,她并不懂我。”
“胤禛,我亦不懂你。”
“别拿自己跟别人比。”他搂了我,问,“累不累?去床上躺会儿?”
我摇摇头,“仔仔呢?”
“星德过来带着他跟谙达练布库去了。”
本来还想跟他说,晚些时候去看看李氏吧。但还是没说,他知道自己的责任,也知道该怎么做。我说得太多,显得我有想控制他的意图。其实,我根本控制不了什么。控制不了任何人任何事,甚至连自己都控制不了。曾经那样渴望保持着原来的我,现在却已经渐行渐远,偏离了太多。这是多么可怕的一件事啊。
想着不禁打了个哆嗦。
“冷么?”
“不是,是害怕。”
“别怕,有我。”
我换了个姿势,将自己在他的怀里摆好,给肚子也找个舒服的地方。
“那就别去了,守着我。”我说。
“好。”
两个坏蛋,就这样躲在温暖的房间里,企图忘记周遭的人们,忘记浑浊的天地,忘记清晰的过往,也忘记未知的明天……只要现在,只要彼此,只要片刻的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