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却不愿意去思考,去琢磨了。我说,“不管怎么样,你爱怀珍,是不是?”
“是。”
“那就好。”
“弘晖是个好孩子。”他突然说。
他是第一个在我面前提起弘晖的人,不怕我的责难,也不怕我的伤痛。
“是,美好的人与事,总是不长久。而长久地存在的,都是让人心里发苦的东西。”
他不说话。
“八爷见过接天莲叶无穷碧的景象么?”
他摇头,“只在佟家花园里见过大片的荷塘。”
“有时间去南方吧,这个时节,或是再晚一点,很美很绚烂的夏季。大片大片的荷花塘,弄只小船,仰面躺了,脸上盖一片荷叶,在密密的荷杆儿中穿梭着,什么也不想,脑子里只有那沉沉的香气。”
“四嫂去过?”
“也许。”我只是说,也许,“人的眼睛,不能总盯着一个地方,北京的美,只在秋季。我喜欢那样耀眼的夏天,热,却淋漓尽致。”
他眯起眼睛,道,“相对于想象,我更喜欢看得见摸得着的东西。我现在才明白自己的想法,真的。”
“是么?”权力是看得见摸得着的么?多说无益。又道,“回去跟怀珍说,我很好,不必担心。”很多话,我跟她都已经不能坐下来好好地说了。但彼此心里的牵挂,却是一样的,这就足够。
“我要随皇阿玛去塞外,临走,想来看看你。你好,我便放心了。”
“谢谢。”
这么多年来,我与他不曾这样交谈过,以后也许更不会有。关于那个结局,我已经不愿意去想起。就这样,按部就班,日复一日,直到找到通往永生的那扇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