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莫儿。
莫儿努努嘴,小声说,“不就是烟翠的相好么。”
我一怔,“等等,你说她当初爱上有妇之夫?”
“不是,是她死了没多久,那人便娶妻了。”
“哦。”如此快速的忘情,值得表扬。那烟翠算是白死了。看这孩子的年纪,怕是早就暗渡陈仓。李氏阻拦,说不定是知道什么。可阻拦有用么?只是招人记恨,逼死人命。还不如告诉她,让她自己选,要生要死,至少明明白白。
不过,我喜欢那些紫藤花。专业素养与道德品质没有直接关系,不管种花人的品行如何,也不妨碍花的美丽。打赏了花匠,还给了小娃娃一些点心。
父子二人有礼地道谢,是有分寸的人。
花期很快就过了,而我的满墙紫藤叶,陪着我渡过了四十六年漫长而闷湿的夏季。
老康去塞外的时候,胤禔、胤礽、胤祥、胤礻禺、胤禄随往。胤禛被留在京师,管理户部衙门的一些事情。本来以为,会跟电视剧里的一样,来个黄河水灾什么的,结果黄河安然无恙,太平得很。这样胤禛就一直没有离京,而在西郊修起花园来。
我知道那个花园将会被称作圆明园。
对圆明园,我一直很伤感,所以根本不愿意去见证它的雏形,它的兴盛,它的繁荣……曾经亲眼目睹了它的残破,是那样的触目惊心,故绝对没有胆量将两者对比。
胤禛问我,“要不要去看看?”
我摇头,“爷自己弄吧。”
“你不是挺喜欢整房子院子的么?”他有些疑惑道。
我一笑,“那是因为这里是我要住的地方。”
“为什么不去那边住?”
我想了想,“我也不知道,大概我是念旧的人。”
他却也不再勉强。
其实胤禛在艺术方面的修养,我是挺欣赏的。他看似对什么东西的兴趣都不大,实际上并不是这么回事。每次带回来的瓷器漆器,府里的书画雕像,身边的鼻烟壶小玩意儿,都很是精致淡雅,绝不俗气的。至于建筑,他更是拿手。否则老康也不会让他去盯着热河行宫的工程。
偶尔我会瞧瞧他放在桌上的平面图纸,原来,最初的圆明园是这样的小啊……
十一月十一日,老康想要跑去查看。胤禛也乐得领着自己的老爹四处走走。
回来跟我说,皇阿玛问起你,说怎么不见你去指手画脚了。
我翻了个白眼,“他都说了是指手画脚,想必不受人欢迎,我还多此一举做什么?”
胤禛听完这话,看着我的眼神有些奇怪。
我回头想了想,他大概觉得我跟康熙之间的相处很奇怪。
其实我自己也觉得挺怪异的,早些年,他看起来是拿我当女儿疼,可后来却发现仿佛并不是这么回事儿。老康有时候会对我的行为做出一些过激的评价,比如说我想当工部尚书之类。这次又说我指手画脚,也不知道他究竟是想贬低我,还是想怎么。说起来他对我还不错,德妃两次罚我,都是他解的围。我要出宫,就给我腰牌。我想躲着,他也不把我揪出来……上次我对他不敬,他也没有深究下去。并且看样子,他是想替胤禛说和来的……呃,我也有点迷惑。不过,这是他的事,与我无关。我该怎么还怎么。
年底,满城的风言风语,快要把某些人逼疯了。我就等着看戏呀,看看究竟是个怎么收场法儿。
李氏偶尔会忧心忡忡地嘀咕一两句,我就一句话封了她的嘴,“本来无事,倒叫你这张嘴弄出点事儿来。你想叫爷担着?”
耿氏跟钮钴禄氏见我这样不客气地跟她说话,就低下头去,作小媳妇儿状。这就对了。关在深宅中的女人,还是绣花弹琴打发时间比较实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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